三日后,早朝。
季倾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带一点不明显的愉悦。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谁去边关。
兵部侍郎先开口,推荐了驻守西北的赵将军,说其军功卓越神勇无双。
礼部尚书说赵将军年纪大了哪里征得动,不如用年轻一点的。
御史中丞说年轻一点的没有经验,不如从禁军里提拔一个。
六科给事中说禁军的人不懂边关地形,不如……
乱糟糟地一下吵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吵出结果。
季倾听着,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声音不重,但在吵嚷的朝堂上格外清晰。
众臣渐渐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龙椅。
“都说完了?”
没人敢接话。
“那朕说两句。”季倾坐直了些,“赵将军确实上了些年纪,但朕亦以为其谋略可当,已经让人去问过他的意思,他自己推辞说不便长途跋涉,那便算了。年轻一辈里,有边关经验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葛修。”
当时大战一场,葛修莫合二人表现突出优异,后走了正规程序,也在朝廷当了职。
葛修从队列中走出,在殿中站定:“臣在。”
“早些年,你曾守过北疆。”
“回陛下,臣是守过三年。”
“守得如何?”
葛修犹豫了一瞬,如实答道:“无功无过。匈奴没从臣手里讨到便宜,但臣也没能把匈奴赶远。”
季倾点了点头,又道:“莫合。”
莫合从另一列走出,和葛修距离一些站着。
“你呢?有没有边关经验?”
莫合看了葛修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葛修没看他,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一尊雕像。
“回陛下,臣没有守过边关,但臣早年跟着先父在西北待过几年,对那边的地形气候还算熟悉。”
朝堂上嗡嗡声又起来了。
有人小声说:“一个守过没战功,一个根本没守过,这能行?”
季倾没理那些声音,只是看着殿中站着的两个人。
“葛修、莫合,”他说,“朕给你们十万精兵,你们有没有把握把匈奴赶回去?”
葛修和莫合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但莫合从里面看出了一点东西。葛修的表情没变,眼神松动了一下,像是在问: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