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葛修和莫合率军回京。
季倾在承天门外举行了犒军大典。十万大军折损近两万,带回来的战利品堆满了半个广场。
匈奴这次被打疼了,短时间内理应不会再犯边。
葛修和莫合并肩站在点将台下,一身风尘,甲胄上似乎还带着边关的霜色。
两个人的站位比出征前近了。
也更自然。
季倾站在台上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卫之湍一眼。
卫之湍站在他身侧,面色如常,但目光落在葛修和莫合身上时,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大典结束后,季倾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葛修和莫合。
两个人进来时,季倾正坐在案后喝茶。卫之湍坐在旁边的客座上,手里也端着一盏茶。
“坐。”季倾说。
两人谢了恩,也在另一边的客座上坐下。
季倾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莫合身上。“伤好了?”
莫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回陛下,好得差不多了。”
“嗯。”季倾点了点头,又看向葛修,“葛修呢?”
“臣无碍。”
季倾放下茶盏,靠回椅背,忽然笑了。笑完了又叹了口气。“行了,别端着了。朕问你们,这次出征,有什么感想?”
葛修和莫合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紧张、心虚、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陛下,”葛修先开口,“臣以为,此次能击退匈奴,全赖陛下运筹帷幄——”
“你小子,明知道朕问的不是这个。”季倾打断他,“朕问你们俩。”
“……”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莫合的耳根先红了。
葛修面不改色,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卫之湍在旁边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是嫌茶烫了些,还吹了一下。
“陛下,”葛修终于说,“臣和莫副将……确实有些事,想向陛下禀报。”
“嗯哼,说吧。”
葛修站起来,在殿中跪下。
莫合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跪下。
“臣与莫副将,”葛修的声音很稳,“在边关期间,互生情愫,私定终身。臣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臣愿领罪。”
莫合在旁边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红。
季倾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卫之湍。
卫之湍放下茶盏,看了葛修一眼,又看了莫合一眼,然后看向季倾。
“陛下,”他说,“臣以为,这不是什么大罪。”
季倾挑了挑眉。
“葛修是臣的人,莫合是陛下的人。”卫之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他们在一起,也算是君臣结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