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地办完出院手续,方知明推着我出了病房,医院里一直都有很多人,我的出现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目光。
“席旧眠?”远远的,我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在……叫我?
我有些迷茫,方知明问我:“要过去吗?”①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推着我一步步走近。
那人渐渐变得清晰,我眯着眼睛去分辨,这是谁。
“真是你啊,你还好吗?”那人的声音变得清晰许多,方知明推着我在三步处停下。
我突然顿住,我知道他是谁了。
藏在毛毯下的手攥紧,我仰头,做出一个很完美的笑,对面前的人说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②
他笑了笑,看了眼方知明,对我道:“上学那会儿你就不爱说话,我早说会憋出病吧?”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哦,开个玩笑,我一直觉得你很健康的。”③
很冒昧的一句话。
很讨厌的人。
指尖发白,手汗汗湿了我的衣袖。
“……嗯,很健康,借你吉言。”我张了张口,“你……”
“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方知明的声音打断了我。④
接着,没有等到那人的回答,轮椅被推走。
我如同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喘着气,冷汗从我眉骨向下流淌,方知明将我攥的出血的手抓起,熟练地拿出纱布包扎。
心脏还在极速跳动,我深呼吸几次。
疼,大脑,心脏,手,都在疼。
“席旧眠,看着我,我在这里”方知明的声音很稳,很好听,却在此刻多了一丝急切。
在我发病的时候,方知明就会这样。
一次,两次,多到数不清多少次,而他,也从最初的束手无策,变成现在这般游刃有余。⑤
很有用,我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松开。
他松了口气,将我的手包扎好。
“是他们。没关系的,眠眠,有我在。”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轻声说道。
嗯,有方知明在。
我对他笑笑,尽管我觉得这个笑或许不太好看,“没关系的。”⑥
关于这部分的话题,一直是我的禁忌,我在无数个夜晚梦到过那三年的情景,一个个身影,一句句话语,如同冰冷的海水渗入我的世界,将我淹没。
但那些身影的主人,却从未意识到,短短的几句话,能给他人带来多大的影响。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