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75章（第1页）

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想调息一会儿。可伤太重，心神一松，意识就开始模糊。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好像又回到了北境荒原，回到了那座由尸骨垒砌的祭坛前。寒风如刀，卷着黑色的雪。妹妹躺在祭坛中央，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那点朱砂痣红得刺眼。她看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哥……别做傻事……”他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枚冰凉的阵盘碎片。城主苍老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窃命术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你会背负罪孽，会众叛亲离，会……永远活在算计和愧疚里。”他知道。可他没得选。“明心……撑住……”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寒风里飘散，“哥……哥一定会救你……一定……”画面忽然扭曲。祭坛消失了，妹妹的脸变成了江寒。少年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澈，带着全然的信任，低声唤他：“谢大哥。”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被冰冷和绝望取代。少年看着他，声音发抖：“明心……是谁？这些灵石……到底是给谁的？”谢无咎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睁开眼，洞穴里一片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天光。应该是傍晚了。他转头看向江寒。少年还躺在石头上，似乎还在昏睡。谢无咎松了口气，想撑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伤太重，失血太多，刚才又强行催动灵力为江寒渡药，身体彻底透支了。他靠在洞壁上，喘着气，目光落在江寒苍白的脸上。这小子……怎么追来的？他明明中了毒，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从灰岩集到赤焰山，三百里路，他是怎么撑过来的？又是怎么找到火山口，在最后关头发出那声“净邪之音”的？不要命了吗？谢无咎心里那团乱麻，又缠紧了几分。他想起江寒在山口那场战斗里，因为他受辱而暴怒出手的样子；想起在黑市里，听到“苏大家”名字时，少年眼中那莫名的不适和冷脸；想起中毒昏迷前，那句带着试探的“你的投资是不是就亏了”……这小子……他对他，到底……谢无咎不敢深想。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调息。可伤太重，心神不宁，灵力运行得极其艰难。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断断续续的呓语，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嘴唇里溢出来。“……明心……撑住……哥……哥很快……很快就能……”“……江寒……快走……别管我……走……”声音很轻，很模糊，但在寂静的洞穴里，却清晰得刺耳。江寒其实早就醒了。地火灵芝的药力在他体内流转，压制着毒性，也带来一阵阵灼热的痛楚。他意识清醒，但身体虚弱得动弹不得。他听见了谢无咎的呓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明心。又是这个名字。在黑水城客栈那夜，他听到过。在寒雾湖后的山洞外，他也听到过。现在，谢无咎重伤昏迷，还在念着这个名字。“撑住”……“很快就能”……“江寒……快走”……什么意思？谢无咎拼命赚取灵石，是为了这个“明心”？而他江寒……在谢无咎心里，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被嘱咐“快走”的累赘？还是一个……用完了就可以舍弃的工具？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江寒的心脏。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坐起身。谢无咎靠在对面洞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锁，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念着那些破碎的呓语。江寒看着他，看着这个教他拳法、给他丹药、为他疗伤、甚至不惜闯入火山为他夺药的男人。心里那点残存的温暖和依赖，在冰冷的猜疑和恐惧中，一点点碎裂。他咬着牙，挪到谢无咎身边。他想找伤药。谢无咎身上肯定还有。他颤抖着手，伸向谢无咎怀里。指尖触到冰冷的布料，还有……一个硬物。他顿了顿，还是掏了出来。是那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着扭曲水纹的木牌——“暗河”的通行令。江寒把它放在一边，继续摸索。又摸到一个扁平的玉盒，里面是空的，应该是装过地火灵芝。再往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他掏出来。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似玉非玉的符牌。正是那夜在黑水城客栈，他瞥见谢无咎用来接收传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