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还不承认。”林疏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敢。”沈却砚说。
林疏终于正眼看他。沈却砚站在风里,校服单薄,额头有几缕乱发,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看起来不像装的。甚至,他看起来有点狼狈。一个向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此刻眼里全是翻涌的、不肯让林疏看见的东西。
“沈却砚。”林疏说,“你这个人,到底哪句是真的?”
“现在这句。”沈却砚看着他,一字一句,“林疏,我输了。”
林疏怔住。
“赌约我早就输了。”沈却砚说,声音被风裹着,却字字清晰,“从你第一次对我笑,从你站在雨里不跑,从你在天台上说‘我不走’开始。我沈却砚,从来没输得这么彻底过。”
林疏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蜷起来。他咬紧牙,想骂他,想打他,想冲他吼“你他妈凭什么拿我打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你明明能听见我心里的话,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
沈却砚上前一步,这次没再让他躲。他伸手把林疏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林疏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
“因为我怕。”沈却砚把下巴抵在林疏发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怕我不用赌约当借口,就找不到理由靠近你。”
林疏僵住了。
他听见沈却砚又说:“林疏,我这个人,不会正常喜欢谁。我只会玩,会赌,会用最烂的方式去争。可我对你,是真的。”
林疏埋在他怀里,眼睛热得发胀。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混蛋。”
“嗯。”沈却砚说。
“你从一开始就耍我。”
“嗯。”
“你还让我像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很特别。”
沈却砚低头,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你就是很特别。特别到我想把你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林疏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推开沈却砚。他太累了。从穿书到现在,他每天都在装,在撑,在笑。只有这个人,能让他连哭都哭得出来。
“沈却砚。”他闷声说,“你要是再骗我……”
“不会了。”沈却砚说,“以后每一句,都是真的。”
林疏没再说话。他靠在他怀里,冷风从他们身侧掠过,像要把这荒诞的一夜吹得更远。他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指节已经酸得发痛。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沈却砚,这个U盘里,有智越跟踪我们这些特招生的记录。”
沈却砚没放开他,只“嗯”了一声。
“我想看。”林疏说,“你陪我看。”
“好。”
“看完之后,我也许会卷进更麻烦的事里。”林疏抬起头,眼睛红着,却亮得惊人,“你还陪吗?”
沈却砚低头看他,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没干的泪痕。
“陪。”他说,“你到哪,我到哪。”
林疏笑了,那笑容又苦又甜,像从很深的夜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漏出一点光。
“沈却砚,你最好说话算话。”他说。
“我要是说话不算话。”沈却砚低低道,“就让我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毒的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