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砚沉默两秒,说:“他会醒。只是时间问题。”
林疏的心像被人攥住,往下拉。他早该知道的。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身体里的那个“合租客”迟早会回来,把他这个冒牌货一脚踹出去。他到时候去哪?现实里的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人当成植物人躺在医院?还是早就死了?
“我要是……消失了呢?”林疏笑了笑,但嘴角像被胶水粘住,僵得厉害。
沈却砚忽然伸手,隔着桌子按住了他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稳,像要把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里拉回来。
“你不会。”沈却砚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神。”
“我能听见你。”沈却砚说,“你每次害怕的时候,心里都在喊。喊得很大声。一个快消失的人,不会这么想活。”
林疏怔怔地看他。他鼻子忽然有点酸,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自己这么一抽反而显得心虚。于是他就那么让沈却砚按着,手指在桌面下蜷了蜷,又松开。
“沈却砚。”他叫了一声,声音发闷。
“嗯。”
“你听见我的时候,烦不烦?”
“烦。”沈却砚说,“但我想听。”
林疏终于笑了出来。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眼眶却有点湿。他抽回手,用手背擦了下眼角:“你这人,怎么老喜欢听别人脑子里的破事。”
“因为你破得挺有意思。”沈却砚说。
菜上来了。林疏低头吃饭,没再继续问。他知道沈却砚不会告诉他所有事。这个人习惯说一半,留一半。可林疏不急了。至少他知道,自己身体里那个“合租客”暂时不会醒。他还有时间。
“对了。”沈却砚忽然说,“你最近别用太多原主的本事。”
林疏抬头,嘴里还塞着饭:“为什么?”
“你会把它吵醒。”沈却砚说。
林疏筷子停在半空,想起自己这几天确实一遇到不会的题,身体就自动接管。他越依赖那种“外挂”,原主的存在就越强。到时候,不用等世界规则出手,他自己就把自己挤走了。
“那我怎么办?”林疏说,“考试怎么办?课怎么办?我他妈连题目都读不懂。”
“我教你。”沈却砚说。
林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教我?你一个上课睡觉的校霸教我?”
沈却砚抬眼看他:“沈家请过的家教,够你读到博士。”
林疏闭嘴了。他差点忘了,沈却砚虽然看着不像好学生,可他从小受的教育,远不是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假学霸能比的。
“行啊。”林疏弯起眼睛,“那沈老师,以后就靠你了。”
沈却砚没理他的贫嘴,只淡淡道:“下午放学,来我房间。”
林疏差点把汤喷出来:“你房间?单人间?就我们俩?”
“不然呢?”沈却砚放下筷子,看着他。
“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规里,不是有那个什么……不允许非本宿舍人员进入吗?”
“我有说过我是好学生吗?”沈却砚说。
林疏被堵得说不出话。他看着沈却砚,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这算不算补课,比如沈却砚给他讲题时会不会靠得太近,比如他坐在沈却砚床上会不会把人家床单坐皱。
然后他猛地想起,沈却砚能听见。
“沈却砚!”林疏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
“听见了。”沈却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不介意你坐我床。但不准穿着外套上去。”
林疏想死。
他觉得,在沈却砚面前,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