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你听见了吧（第1页）

林疏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站了多久。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他脑子一阵阵发空。手里的U盘像块冰，硌在掌心，带着江晓媛指尖留下的冷意。沈却砚的外套还披在他肩上，领口处那点很淡的雪松味被风吹散，像某种正在失效的安慰。

他知道自己应该下楼。沈却砚说过，十分钟，超时就来找他。可他此刻反而怕见到他。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沈却砚房间里，暖光灯下，那人给自己讲题时低缓的嗓音。想起他说“我选你”的时候，目光沉得像把命都押上去了。想起他刚才把外套披到自己肩上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都是假的？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天。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很厚，黑压压地挤在头顶。

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林疏没回头，光听脚步就知道是谁来了。

沈却砚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继续往前走。风把他们之间的沉默吹得又冷又长。

“超时了。”沈却砚说。

林疏没接话。他想说点玩笑，像以前一样把气氛糊过去。可喉咙里像卡了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却砚绕到他身侧。林疏眼角的余光里，那人站着，黑色的发被风吹乱，眼睛又深又冷，正定定地看着他。

“她跟你说了什么。”沈却砚问。

不是“你们聊了什么”，也不是“江晓媛找你干嘛”。他直接问“她跟你说了什么”，像早就知道江晓媛会说什么。

林疏慢慢转过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很黑，在夜色里像两潭看不到底的水。林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了点声音：

“沈却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近我的？”

沈却砚的眉极轻地皱了一下。他没回答。

“她说，你接近我，是因为一个赌约。”林疏说，语气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赌我，撑不过两个月。”

沈却砚没否认。

风在这一瞬间刮得更大，林疏肩上披着的外套被掀起来，拍在小臂上，像谁在无声地打他。他低下头，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你总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他说，“那你现在听见了吗？”

沈却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疏以为他不会回答。

“听见了。”沈却砚说，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告诉我，你听见了什么？”林疏抬起头。眼睛里有东西在打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沈却砚往前走了一步。他抬手，想碰林疏的脸。林疏偏开了。

“我听见你说，‘果然’。”沈却砚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林疏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确实在心里说了那两个字。果然。果然没人会真的选他。果然又是假的。果然他这种人，就活该被当成个笑话。

“林疏。”沈却砚叫了他的全名。不是之前那种懒散的语气，而是很重地、像要把他从什么地方拽回来一样。

“赌约是真的。”他说，“一开始，我确实只想看你能撑多久。”

林疏把脸别到一边，不肯看他。

“但后来不是。”沈却砚说。

林疏笑了一声，短促又带刺：“哪句是后来？你给我牛奶那次？你从楼梯间把我救下来那次？还是你刚刚把外套披我身上那次？”

沈却砚没说话。他伸手，把林疏被风吹乱的衣领一点一点理正，动作很慢，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全部。”他说，“从你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过得好’之后，就全不是了。”

林疏的心被猛地撞了一下。他记得那句话。那天晚上，在操场边，他问沈却砚：“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过得好？”沈却砚当时怎么回他的？他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