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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不去了（第1页）

林疏没去上课。

沈却砚把他带回了单人间。一路上林疏都没说话，步子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他脑子里还回响着会议室里挂钟的滴答声，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在磨他的神经。

进了门，沈却砚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半蹲下来，仰头看他。

“看着我。”沈却砚说。

林疏掀起眼皮，目光有些散。他看着沈却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自己苍白的倒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刚才装得像吗？”

“像。”沈却砚说，“像到他们暂时不会动你。”

林疏笑了一声，很短，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他往后靠了靠，把后脑勺抵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沈却砚，我到底卷进什么事里了？”

沈却砚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递到他手边。林疏接过来，手指还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水滑进喉咙，才觉得整个人从那种麻木里醒过来一点。

“智越在筛选人。”沈却砚说，声音很低，“特招生只是明面上的一批。暗地里，它还用更隐蔽的方式，筛选谁配留下来，谁该消失。”

“消失？”林疏重复着这两个字。

“转学，送出国，或者……”沈却砚停了一下，“彻底没消息。”

林疏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他抬头看沈却砚，对方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模糊不清。可林疏能感觉到，他说这些时，整个人是绷着的。那种绷，不是害怕，是恨。

“你以前，是不是也差点被他们‘消失’过？”林疏问。

沈却砚没回答。他走到桌旁，从抽屉里摸出个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火苗没点，只是机械地开合，发出极轻的“咔、咔”声。

“我初二那年，被请过一次家长。”沈却砚忽然开口，“不是叫家长来学校。是学校派了辆车，把我送回沈家老宅。我爸回国，把我关在书房里，和三个人谈了一整晚。出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疏不敢出声，只能等着。

“他说，沈家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智越。”

林疏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他看着沈却砚，那个永远冷硬、永远满不在乎的人，此刻说这句话时，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可越淡，越让人疼。

“后来呢？”林疏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沈却砚说，“谁都不敢靠近，谁都不用负责。我在智越当个疯子。他们想用我，又怕我。我想走，又没地方去。”

林疏站起来，走过去。他伸手，握住了沈却砚还在玩打火机的那只手。沈却砚动作顿住，低头看林疏。两人的距离很近，林疏甚至能数清他下眼睑的睫毛。

“现在有了。”林疏说。

沈却砚没动。林疏把打火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怕这人会突然变成烟，散进空气里。

“你哪都不准去。”林疏说，眼睛很亮，“我也哪都不去了。这学校要玩，我们就陪它玩。我林疏虽然是个学渣，但有一点好。我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却砚看着他，眼里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反手扣住林疏的手，用力一拉，把人抱进怀里。力气很大，像要把林疏揉碎了按进骨头里。

“林疏。”他的声音压在林疏耳边，低得发沉。

“嗯。”

“别说大话。”沈却砚说，“这条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