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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评估（第1页）

教务处在行政楼四层，走廊比别处更暗，地毯厚得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林疏跟在沈却砚身后，脚底发虚，但背挺得很直。走到门口时，沈却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去之后，别多说话。能点头就点头。别跟他们绕。”

林疏点头：“你不在里面？”

“我在隔壁。”沈却砚说，“有事就敲墙。”

林疏被他这话逗得想笑，可嘴角刚动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表情很淡，冲他点了点头：“林疏同学，进来吧。”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灯开得很足，白得刺眼。

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圆框眼镜女人，另一个是个更年轻的男的，穿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桌上放着一台录音笔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对着林疏的角度，他看不见上面在显示什么。

“坐。”圆框眼镜女人说。

林疏在桌对面坐下。椅子很硬，坐上去腰背没法完全放松。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林疏同学，别紧张。”白衬衫男人翻开文件夹，声音很平，“就是例行评估。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林疏点头。

“第一个问题。”白衬衫看着手里的纸，“你在智越的这几个月，有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林疏想了想：“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比如，有时候会做出自己平时不会做的事，或者说一些自己不太懂的话。”

林疏心里一紧，面上没露：“不太懂您指什么。我每天都挺正常的。”

白衬衫没追问，低头在纸上写了什么。圆框眼镜女人接话：“第二个问题。你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过不熟悉的感觉？比如，觉得身体不完全是自己控制的。”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直接。林疏后背绷紧了。他想起考试时那股从指尖往上爬的失控感，想起有几次手自己动起来写答案的瞬间。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没有。”他说，“身体是我的。可能偶尔熬夜，精神不太好，会有点恍惚。但没什么不熟悉。”

白衬衫又写了几个字。然后他放下笔，抬头看着林疏，目光比刚才利了一些：“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的考试行为数据，和以前的所有记录都不一样？”

林疏看着他，没马上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是陷阱。说“不知道”，显得他在掩饰。说“知道”，就等于承认自己异常。

“考完试之后知道了。”林疏说，语气很坦然，“老陈在班会上把数据投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校董会连笔压都记录。以前考试没这么细过。”

圆框眼镜女人微微皱眉。白衬衫没接话，把文件夹合上。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录音笔的红灯在一闪一闪。

“好。”圆框眼镜女人说，“今天的评估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林疏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他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白衬衫忽然开口：“林疏同学。”

他停下。

“你最近和沈却砚走得比较近。”白衬衫说，语气不咸不淡，“他家里情况复杂。你是个好苗子，别被一些无关的事影响。”

林疏转过身看他。白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复述一段打印好的话。林疏忽然想起董长林也说过类似的话。别和沈却砚走太近。站错队有代价。这句话他听了太多遍了。

“谢谢老师提醒。”林疏笑了一下，“但我交朋友，不看家庭背景。”

白衬衫没说话。

圆框眼镜女人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走。林疏推门出去，走廊里很静。

他往前走了几步，隔壁的一扇门开了。沈却砚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那男人拍了拍沈却砚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却砚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到楼梯口。林疏没急着说话，等周围没人了才小声问：“那个是谁？”

“教务处副主任。”沈却砚说，“我妈以前教过他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