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凛瑞（第1页）

『凛瑞七年』

偌大的府邸在冬到来后被融噬而衰败，雪将馈赠掩埋，留下一片寒冷。

后院的池塘边上种几棵垂柳，枯萎了好长一段时间，树底下蜷缩着一团人影，落在身上的积雪随着耸动的频率滑落，骨廋如柴的肩膀上留下早已凝固暗沉的血渍。

他将脸埋进膝盖，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唔！”

裹了层雪的石子砸向后背，他咬着干裂渗血的唇，紧紧抓住肩膀。

“就是你这个小贱种偷我我的东西！看我不砸死你！”

“死了爹娘的东西，赶紧给我让开！”

“真不要脸，像你这种恶心人的狗死了都没人收尸，呸！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赖在这，晦气！”

冰块和碎石不断，单薄的衣衫被尖锐的棱角划破，献血浸透，紧贴在青紫交加的皮肤上，他半趴半跪在地上，死死护住怀里的东西，等那群人玩够离开。

“我……没……没……”

字音费劲的从喉间挤出，并不标准。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怀里的破布袋，拿出一块半残的玉佩，带着余温。

寒意彻骨，他将脸贴在玉佩上，等待它变得冰冷。

这是他娘的遗物。

被那群人恶作剧一样扔来扔去，最后碎成了好几块。

他捡了很久，指尖的疤痕好了又破，反复如此，甚至几次都发炎溃烂，他忍着痛，拿粗布条缠上。

那是他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唯一一件完好无损，得以保暖的依赖。

最后成了遭人唾弃反胃的破布。

雪已经停了。

他打着颤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半残废的腿，一点一点挪进角落里仅有木板和稻草搭建的小屋。

没有光，也没有火，仿佛一个死气沉沉的墓地而他就是那孤魂野鬼，不断在原地徘徊。

没有谁会愿意和野鬼做朋友的。

他想。

那阴曹地府呢？恐怕也不肯收吧？真惨，做人做鬼都不得善终。

★

“坏孩子，傻孩子，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臭孩子，脏孩子，没人要的贱孩子。”

几个差不多13或者14岁大的孩子将他围在中间，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童谣，时不时动手又或者是拿脚踹，而他只是咬住唇，不肯发出声音。

“喂！你们在干什么？”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见是位穿着整齐，衣服上绣着图腾的小公子，手上拿着串糖葫芦，眉头紧拧在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一样。

“救……救……”

他猛然挣开锢在自己身上的手，半爬半跑向那个人，脏兮兮的胳膊在空中颤抖：“求……你救……”

小公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捂着鼻子斜眼看他。

几个小孩原本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现在看来不过是想求个人，便又有了兴趣，拽起他的头发摁在雪地里，个高点的迈开步子坐在他后背上，向后扯着衣领，好似在骑马，抬腿便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踹了上去。

“该我了！该我了！”

“驾！快点爬呀！”

他死盯着那位小公子，枯枝般的胳膊和腿生生扛下好几次死了蛮劲的踢踹。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