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攥住的温度格外清晰。
许沉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窜上来,烫得岑叙指尖微微发颤。
教室刚下课,喧闹声四起,前后桌的同学三三两两打闹说笑,没有人注意到靠窗角落这一场无声的拉扯。
岑叙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淡得像秋风:“没什么好聊的。”
他轻轻挣了一下,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拒绝。
可就是这细微的退让,让许沉心底积压两年的郁结骤然翻涌上来。
许沉扣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藏不住的委屈和执拗:
“没什么好聊?”
“岑叙,你躲了我两年。”
两年。
轻飘飘两个字,压得人心口发闷。
从前朝夕相伴、黏在一起做题打闹的两个人,变成走廊遇见只会转头避开的陌生人。许沉熬了整整七百多天,从最初的赌气、不甘,到后来的想念、隐忍,最后只剩下无可奈何。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了。
岑叙喉间微涩,指尖蜷起。
他不是不想聊,是不敢。
年少的自尊心太脆,当初旁人几句闲言碎语,说他黏着许沉、攀着热度,说许沉早就厌烦他冷冰冰的性子。
那时他敏感又自卑,偏偏许沉那天刚好对他冷淡了一瞬,少年人脑补成万般嫌弃,干脆率先后退,步步远离。
他以为许沉无所谓。
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困在原地。
“松开。”岑叙别开脸,耳尖依旧泛红,语气硬邦邦的,“要上课了。”
“还有二十分钟午休。”许沉不松,半点不让,眼神直直锁住他,“足够我们把两年的话说清楚。”
一旁收拾书本的江昉偷偷瞥过来一眼,看得一愣,连忙低头假装整理卷子,不敢多看。
谁能想到,全校最拽最无所谓的许沉,会对着一个人这么死缠不放。
岑叙被他盯得无处可躲,最终只能妥协一般,微微松了脊背:“去哪里。”
“天台。”许沉立刻松开手,像是怕他反悔,语速很快,“没人。”
秋日正午的风微凉,天台空荡荡的,晒得温热的水泥地面,散落几片被风吹来的樟叶。
整栋教学楼的喧嚣都被隔绝在铁门之外,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隔着半臂距离,不远,却生疏得可怕。
许沉率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
“两年前,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太久。
岑叙垂眸看着楼下成片的香樟树,枝叶繁盛,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他沉默很久,久到许沉以为他不会回答。
才听见少年清浅温和的嗓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人说,你嫌我烦。”
许沉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