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要挣开靳渊的桎梏,然而靳渊却已然加重力道,低声地命令:
“安静。”
他额头抵着张禄布满冷汗的前额,气息温热,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小小在动。”
四个字,像是一团火。
张禄被烧得周身滚烫,犹如置身火炉。
原来这就是——
胎动。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浑身力气,又像一座骤然冰封的火山,猝不及防地僵死在靳渊怀里。
连原本粗重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个微弱的、甚至称不上力道的悸动,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极其蛮横地穿透了他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一把攥住了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心脏。
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随之蔓延开来。
从那双常年挥拳、布满粗茧的指尖开始,一路窜上宽阔的肩,绷紧的背,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这抖并非源于肌肉松弛剂的余威,也不是惧怕靳渊,而是一种陌生到让他近乎绝望的本能。
他因愤怒而泛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至极的慌乱。
那是完全违背他的意志,油然生出的恐惧——
刚才那么剧烈的挣扎,会不会伤到它?
他牙关紧咬,呼吸愈发凌乱,那只仍在剧烈颤抖的手,僵硬而迟缓地抬了起来。
靳渊的目光幽深如一口黑井。
张禄却全然顾不上了,他的手,近乎本能地、小心翼翼地落了下去,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洗过咽喉:“这是……”
“是小小。”靳渊的唇几乎就贴在了他的耳际,“你跟我,共同的,怪物。”
张禄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抓向靳渊的胳膊,艰难地开口:“不……是……”
他似乎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再次紧紧地闭上了嘴,却克制不住下唇的微颤。
“不是什么?”
靳渊的手轻轻地覆在张禄的手背上。
“怪物。”张禄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空气犹如利刃,割得气管阵阵发疼。
“哦?”靳渊嘴角轻轻一扬,“不是怪物吗?”
他的掌心摩挲上张禄的下颌,那轮廓依旧刚劲凌厉。
张禄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盯着靳渊。
这张脸生得无可挑剔,任谁审视,都找不出半分怪异,更没有半点所谓怪物的痕迹。
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