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昏黄灯光下,那个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地为自己按摩小腿的活阎王,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太荒谬了。
“好点没?”
靳渊没有抬头,大掌顺着张禄的小腿肚子一路往上,在膝窝处轻柔地按压了两下,手法娴熟,仿佛早就练习过千百遍。
“……嗯。”
张禄极其别扭地偏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痉挛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其让人沉溺的酸软和疲倦。
靳渊将他的腿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重新躺下。
张禄觉得心里像有鹅毛在挠痒,痒得他腾不出力气再往外躲。
靳渊极其自然地从背后圈住他,一只手避开他后背的伤,稳稳地贴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极其轻缓地替他揉着后腰周围酸痛的肌肉。
“睡吧。”靳渊的唇贴着他的后颈,低声哄了一句。
张禄闭上眼,在变态坚实有力的怀抱里,认命地、沉沉睡了过去。
投降了一次之后,这就成了惯例。
靳渊再也赶不走了,天天晚上抱着他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禄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夜间生活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并且被迫习惯了另一个人无孔不入的“伺候”。
随着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压迫着脏器,张禄起夜的次数越来越频。
每次他刚一皱眉,或是后背稍稍在床垫上蹭动一下,试图艰难地借力起身,身后那具火炉般的躯体就会立刻醒来。
“去洗手间?”靳渊的声音在黑暗中总是清明得让人嫉妒。
不需要张禄开口,靳渊便会先一步起身,极其熟练地托住他的后腰,避开那些仍在发酸的挫伤,半抱着他去卫生间。
甚至在张禄因为肚子太大、弯腰解裤子都费劲而尴尬得满脸通红时,靳渊也是面不改色地代劳,顺便在老张恼羞成怒挥拳头前,用指腹安抚地捏捏他的后颈。
有时是半夜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
张禄往往只是嗓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干咽,还没来得及费力去够床头柜,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就已经递到了唇边。
靳渊甚至贴心地在杯子里插了根软吸管,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纵容地看着张禄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水。
更折磨人的是肚子时不时发起的“抗议”。
胎儿长得飞快,张禄的小腹偶尔会毫无预兆地发紧,硬得像块石头,带着隐隐的下坠感。
每当这个时候,靳渊那双手,就会极其自然地覆上来。
他似乎专门去学过某种手法,温热的掌心顺着张禄绷紧的肚皮边缘,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打着圈轻揉。
“小小,别折腾他。”靳渊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像是在警告肚子里的崽子,又像是在哄怀里忍痛的男人。
而在这种诡异却极其受用的安抚下,那紧绷的痛楚总能奇迹般地慢慢褪去。
张禄从最初的浑身僵硬、咬牙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妥协,再到现在……他甚至会在半夜肚子发紧时,闭着眼睛,极其理所当然地摸索着抓住靳渊的手,精准地往自己肚子上按。
只有一件事,靳渊绝不肯代劳。
那就是让张禄给肚子里的小小读绘本。
这简直要了张禄的老命。
他这辈子什么都干过,就是没怎么正经拿过书。
父母的消失让他不得已扛起了养家糊口的大任,照顾自己和弟弟。
学校先是挂名,偶尔现身,到了后面,就直接辍学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