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不觉地在床上直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
“如果有什么意外,进去。绝对不要出来。”靳渊说,“外面只有我能打开门。”
张禄一手持枪,一手不由自主地抚向小腹,目光缓缓地回到靳渊身上:
“你确定你能死回来?”
“嗯。”靳渊望向他,“死也死回来。”
张禄闭上了嘴。
靳渊的身份,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但靳渊不说,他便不问。
等靳渊走后,整个主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平时隐约能听到的巡逻脚步声、花园里微弱的风声,全都被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和隔音墙挡在了外面。这栋坚不可摧的堡垒,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真空罐。
张禄以为自己会因为牵挂或者紧张而失眠,但他太累了。
八个多月的身子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靳渊离开后不久,他满怀着忐忑与不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他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在街头刀光剑影的血色,和那股总也洗不干净的铁锈味。
凌晨两点半。
张禄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尖叫,没有剧烈的喘息,他在从梦境抽离的瞬间,眼神就已经变得极其清明且冰冷。
长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的野兽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恒温系统的微风依然在平稳地吹着。但张禄就是觉得,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那种原本属于靳渊领地的、极具安全感的气压,被人极其粗暴地撕裂了。
“呃……”
几乎是他肾上腺素飙升的同一秒,肚子里的“小小”也像是感应到了这股极其危险的杀意,猛地在他小腹左侧极其用力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极狠,直接顶到了他的肋骨。
张禄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疼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抚摸安抚,而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抽出了压在枕头底下的那把手枪。
“咔哒。”
拇指一拨,保险栓极其利落地推开。
他咬着牙,单手撑着床垫,忍着耻骨处仿佛要撕裂的剧痛,艰难地、无声无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沉重巨大的腹部让他动作极其迟缓,但他握枪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张禄赤着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枪口稳若泰山地指向紧闭的卧室双开大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唯有在这死寂中才能听见的异响。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