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
还不能倒下。
他紧咬着牙,发抖的手臂撑住了床沿,支起身子,把那团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捞了起来。
好小,像猫崽子。
“真丑……”透过汗水模糊的视线,张禄看见的是一个皱巴巴、红彤彤,干嚎个没完的小生物。
他干裂出血的嘴唇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的笑。
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扯过旁边干净的被角,匆忙地将这团小东西裹住,胡乱地往自己那还带着微弱体温的胸口一塞。
确认小家伙能呼吸,大概是能活下来的。
眼前已经不是发黑了,而是一阵一阵地泛白。
小腹还在收缩,身下的血似乎仍没止住,沿着大腿根往下淌,带走他残存不多的体温。
真他妈会挑时候来。
“小小,你爸爸……尽力了。”
他抬起沉得几乎撑不住的眼皮,朝头顶惨白的灯光看了一眼。那灯光越来越散,越来越远,像被水泡开了一样,边缘模糊成一片。
意识坠下去的前一秒,他本能地把怀里的孩子又往怀里拢了拢。
下一瞬,张禄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无声地昏了过去。
黑暗里似乎有声音。
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
“哥,哥!”
是弟弟吗?
张禄猛地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却刺得他不得不再次闭上。
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冒烟,吞咽带着血腥味。
下意识想动,下半身传来的酸痛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那种被撕裂过的空虚感提醒着他之前经历了什么。
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重新聚焦,床边坐着个人,正是靳渊。
但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靳渊。
讲究的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指关节也破了皮,渗着暗红的血痂。
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颧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额角还有一道刺目的伤口,领口处满是褶皱,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见张禄醒了,靳渊伸手把床头的水杯递过来。
张禄没接水,嗓子哑得厉害,却仍迫不及待地问:“小小……?”
“在暖箱里。”靳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垂下眼眸,“八个多月,早产,肺发育不太好,需要观察。”
张禄心里一紧,挣扎着要起身,靳渊按住了他,他一掌挥去,虽然用尽了全力,却依然绵软不堪。
这更让他心头的怒火肆虐:“你他妈的怎么不干脆死外面?”
“张禄。”靳渊的语气里有了波动,蕴着警告,“别逼我。”
“逼你?”张禄冷笑了一声,目眦欲裂,“老子逼你?你是想回来看到一尸两命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