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
他张了张嘴,第一个音堵在喉咙里没发出来,缓了几秒,才哑着嗓子低低应了:“嗯。”
女人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然而张禄没有等到她的眼泪掉下来,他狠狠地吸口气,猛地转身出了病房,目不斜视地大踏步往医院门口去。
张禄一口气走出去很远。
穿过长长的走廊,下楼,出了住院部,直到外面的阳光猛地照在脸上,他才像终于从那间病房里挣脱出来,脚步慢了下来。
胸口却还是堵得厉害。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在逃什么。
那个女人甚至什么都没做。没有扑过来抓他,没有哭着喊他的名字,更没有半句关于当年的辩解。
她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小禄。”
张禄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再回头时,果不其然看见身后几步外的人影——从踏出病房起,那道极轻的脚步声就一直缀在身后,他怎会听不出是谁。
“你不用跟着来。”他嗓音发哑。
靳渊没出声,只是默默地走近。
张禄泄了气似的叹口气,又搓了把脸:“太丢人了。”
“不想见,就不见。”靳渊低声说。
张禄猛地抬眼。
靳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的伤养好以后,如果没有地方去,我会让人安排。养老院、护理机构,都可以找。费用你不用管。”
张禄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什么都不做,心里过意不去,”靳渊顿了一下,“我也可以让人定期过去看看。”
他凝着张禄,眉心微蹙:“所以你没必要逼自己去见她。”
张禄舔了下干涩的唇,没应声,上前一步,张开胳膊狠狠把人抱进怀里。
“妈的!”他的鼻尖抵着靳渊的侧颈,“你不许对我这样!听到没有?不准!”
靳渊似乎有些猝不及防,几秒之后才伸手,回抱张禄,声音里有一丝疑惑:“我对你怎么了?”
张禄深吸了口气,他越来越习惯靳渊身上的味道,这更让他恼火:
“不准对我好!”
靳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重新抚上张禄的后背:“我没有。”
“你有。”张禄仍咬着不放,继续指控,但是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你害了我,结果我现在都没办法恨你了。”
靳渊轻笑:“你可以继续恨我。也可以继续恨那个女人。”
张禄没说话,胳膊上的劲却没有松。
“张禄,你有这个权利。”
“我不是……不是恨她,也不是不想见,就是……”张禄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靳渊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地说道:“今天没准备好,那就下次再来。不是什么大事。”
“她在那里,不会因为你晚几天进去就消失。”
张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他别开脸,吸了吸鼻子:“你这人……”
靳渊等了一会儿:“嗯?”
“不会安慰人就别乱安慰。”张禄笑了起来,他抓起靳渊的手腕,“走吧,再试一次。你别在门口等了,我、我要跟她说,你是……你是我老婆。”
“张禄,撒谎不好。”靳渊扬了扬嘴角。
“闭嘴。今天你就是。”张禄蛮横起来,“不准拆我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