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咬牙,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再是头皮发麻,也要忍耐。
他结结巴巴地,重新开始:“你是……森林给予我的……最珍贵的……”
话音戛然而止。
手指攥着纸页的边缘,张禄僵住了。
后面那个字如深沟横在眼前,笔画纵横交错,是他连轮廓都不熟悉的东西。
耳尖唰地烧了起来,一路烫到脖颈,后颈汗毛直竖。
“馈赠。”
靳渊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森林给予我的最珍贵的馈赠,是我梦里最美好的奇迹。”
张禄低下头,一滴汗珠重重砸在绘本纸页上。
他用力定了定神,强迫目光重新落回字句上,从“馈赠”两个字开始,一字一顿、慢吞吞地往下念。
当再次遇到他不认得的字的时候,他便停下来。
而每一次他的话音一停,靳渊总会轻声开口,清晰又耐心地替他念出那个字。
没有嘲讽,不做刁难,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帮他接下去,让他能磕磕绊绊地把绘本里的字句,磕磕碰碰地念完。
张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随手松开绘本,往后一靠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腹部的疼痛似乎真有所缓解。
他闭上眼睛,还未缓过劲来,倏然觉得额角有个温热的触感。
睁开眼,靳渊正俯身,在他那汗津津的肌肤上,印下一吻。
张禄喉间一紧,靳渊却已离开,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便起身,转身去为他取水、拿毛巾,又从衣柜中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并放到床边。
张禄周身僵硬地受着靳渊的照顾,心绪纷乱如麻,百般滋味堵在胸口。
当温热的毛巾沾上他的脸,张禄侧过头,抓住了靳渊的手腕,哑着嗓子:“我自己来。”
靳渊顺势松了手。
张禄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擦拭了一把,借着水汽蒸发带来的凉意,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没上过什么学。”
“嗯。”
靳渊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意外。
但张禄却愈发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也没念过什么书。”
“我知道。”靳渊将温水递到张禄的唇边,“来,喝一点。”
抿了一口,张禄舔了舔唇,盯着靳渊:“你为什么不笑话我?”
靳渊将水杯放上床头柜,转头看向张禄:“笑话你什么?”
“不……不认字。”
说话间,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抚向小腹。
“所以我要笑话你什么?”靳渊眉峰一挑,“笑话你没机会学?那恭喜你,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破书我不念!”张禄的反应很快。
“为了小小。”靳渊唇角微扬,“你念,它听得更清楚。”
张禄攥紧了手中的毛巾:“靳渊。”
俊美男人眸光微闪,却没有应声。
“你就不怕,”张禄强咽了口唾沫,“小孩恨你?”
“那就杀了它。”靳渊回答地干脆利落,语气冷得让张禄瞬间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