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彧白离开醉仙楼时,已是亥时。他没有叫马车,而是沿着长街慢慢走。
夜风微凉,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霓裳告诉他,琥珀登台表演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昨晚,有人偷偷来见过她。
“昨晚刚好到民女登台献舞,琥珀姐姐早早就回去休息了,可等民女下台后,却发现房间里亮着光,而且隐隐约约还有争吵声。”
霓裳说,当时她觉得奇怪,便想推门进去看看,结果忘了脚上的铃铛还没取下来,一动屋里的交谈声便停了。最后门推开前,只听得有一个声音在警告琥珀,让她“离元毅远些”,那人便翻窗离开了。霓裳没见着那人的样貌,问琥珀琥珀也不说,只是听声音像是个男的。
楚彧白问她还有什么细节,但霓裳当晚陪客人喝了点酒,头有点晕,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轻笑了一声,这案子,藏着的东西还不少……
一辆马车早早等在街口,轼上系着的红绫随风晃荡。
车厢里,宋凯之已经等着了。他弓着背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验尸格目,见楚彧白上来,哑声道:“寺主,尸检结果出来了。”
楚彧白靠进座位里,闭了闭眼:“说。”
“琥珀死于砒霜中毒,毒是混在茶里的,这一点没有疑问。”宋凯之道,“但她嘴唇外侧也检出了毒粉残留——不是喝进去的,而是沾上去的。”
楚彧白睁开眼:“什么意思?”
“说明她在喝毒茶之前,嘴上就已经沾了毒粉。”宋凯之道,“可能是自己涂上去的,也可能是别人涂的。”
楚彧白坐直了身子:“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而且很奇怪。”宋凯之翻了翻格目“其实茶里的毒的量不大,一般不会发作得这么快,甚至有些体质好的人在医治后还能活着。”
“但偏偏琥珀的嘴上也有毒,毒上加毒,效果迅猛,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致死。”
楚彧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毒上加毒。”他重复了一遍,“茶,嘴唇……有意思。”
宋凯之看着他:“寺主,您已经知道真相了?”
“大概。”楚彧白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但还差一环。”
“哪一环?”
“动机。”楚彧白道,“琥珀为什么突然决定自杀?她明明放不下张元毅,她明明忍了那么久,为什么是现在?”
宋凯之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楚彧白:“云叔传信来了,他还有十几日便会潜入云城。另外,原来安插在您旅店附近的眼线,已经移到了陆捕头家附近。”
楚彧白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姜铎呢?”
“他确实躲在您说的那个地方,已经派人盯着了,但他应该是太害怕了,到现在连门都没出过。”
“十二寺那边呢?”他问,“柳叶镖查的怎么样了?”
“柳叶镖是我们从玲珑阁买来后改良过的,只有我们的人才会有,但之前谷雨走时听说顺走了一些,乔氓估计是从他那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