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实际上,齐铁嘴是被张日山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那夜他正盘算着第二天一早去永庆巷的事,傅令葭说了,带着早饭来就有一壶明前龙井等着
他翻来覆去琢磨着该买什么早点才配得上那壶茶,茯苓糕买过了,葱油饼买过了,要不换城东那家糯米团子?
就在这翻来覆去的盘算里齐铁嘴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张日山那张严峻的脸在灯影里晃
“八爷,八爷——”
“佛爷有请”
齐铁嘴闭着眼摸索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挥手差点招呼上那张脸
“不去,天塌了也不去”
“八爷,真有事,急事”
“你哪回不是急事?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齐铁嘴嘀咕着又往被子里头缩了缩,眼睛都快打上架了
“是城南那座矿山又出事了”
张日山道
齐铁嘴的手停在被角上,没再往上拉
两年前那事长沙城里知道的人不多,可他记得清清楚楚
锈迹斑斑的铁皮车厢,焊死的门窗,车里头挂着的东西
鬼车之后,他跟张启山在矿山底下发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延伸了不知多远,尽头是一间凿出来的石室
“佛爷在哪儿?”
“公馆”
齐铁嘴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
夜里的长沙城安静得不像话
齐铁嘴坐在轿车后座,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去,昏黄的光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模糊的痕
轿车在张公馆门口停下
齐铁嘴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启山正背对着门站在那幅巨大的长沙地图前面,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压住了半个长沙城
“来了?”
“我的佛爷啊——”
齐铁嘴把外衫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两条腿伸得老长,仰着脸冲张启山抱怨
“您看看这大晚上的,我这俩眼睛都快困成熊猫了!”
张启山转过身来,两年的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还是那副铁灰色的沉静模样,只是眼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倦色
“最近岳麓山那边,总有人来报失踪,里面经常传出风声”
张启山顿了顿
“岳麓山南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