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不久,傅令葭肩上挎着相机箱,另一手拎着卷好的拓片
她到得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些,陆诚在门口迎她
“傅小姐,您来的怎么这样早?”
还是一身青缎长衫,举止周全
“不算早,二小姐不是要拍照么?天气好些拍得好看”
陆诚应了声,引着她穿过回廊往花厅去
经过回廊时,傅令葭目光无意扫过廊下一排新摆的盆景
“陆先生这些盆景是新置的?瞧着样式新鲜”
陆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傅小姐好眼力,前几日老爷的一位朋友从上海托人带过来的,说是那边洋人的新品种,老爷喜欢得紧,特意摆在这让客人赏”
“上海?”
她仔细回忆,却也没想起来自己在上海那几年有见到过这种花
也罢,陆诚也说是新品种,大约是自己见识少了
傅令葭没再问什么,跟着陆诚继续往里走
过了回廊,前院豁然开朗
正中搭着一座木戏台,彩绸扎了顶,两侧悬着几盏新挂的灯笼,台前空地上摆了十几张圆桌,均已布置妥当,只等宾客入席
看来这便是今晚堂会的地方了
陆诚引着她绕过前院戏台,进了中院,前面庭院里的喧闹声顿时远了
这花厅是独立的一进院落,敞亮通透,只窗下种着几丛修竹,风过时沙沙地响
“那傅小姐您先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请二小姐来”
傅令葭点了头,便在不远处的水榭边放下相机箱,正弯腰调焦距,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傅小姐!“
她回头,一名年轻少女已经从后院那头小跑了过来,藕荷色的短袄裙摆微微扬起,辫梢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陆叔”
她跑到傅令葭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娇俏的鹅蛋脸上带着笑
“二小姐怎么自个儿来了,我正要去请您呢”
“无事无事,我听下人说傅小姐到了,便急急赶来了”
傅令葭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也笑了
“二小姐不急,我先看看光线”
她指了指水榭旁那几棵桂花树的位置,边调整焦距
“趁着这会子人少,您站到那边去试试?日光照过来正好落在脸上,拍出来好看”
周晚吟点点头,听话地走到桂花树下面站好,可她有些局促地拢着鬓角的碎发,放下手又拿起来,看来是不知往哪儿搁
“别紧张,就当我不在,平时在园子里怎么走的就怎么走”
周晚吟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傅令葭
傅令葭冲她点头,她才慢慢放松了些,伸手接了一朵落在肩头的桂花,低头闭上眼闻了闻
傅令葭抓准时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那画面便定在了底片上
“拍好了?
周晚吟快步走回来看
“给我看看!”
“底片还没洗呢,回头洗出来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