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叫声叽叽喳喳,日头方稍稍升起,傅令葭便睁开了眼
她不耐地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明明才刚躺下,可竟该死的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醒还好,一醒来便愈发口渴
傅令葭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坐起来,此时才至初秋,天气便也有些微凉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要是到了冬天,少不得又该花高价买炉火去了,正逢乱世,那炭价一年比一年贵
傅令葭琢磨着,嗓子越发紧了,便随手披了件外衫,踩着木楼梯下楼
她径直走向厨房去倒水,水壶搁在灶台上,她拎起来晃了晃,空的
傅令葭叹了口气,正要再烧一壶,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磕在了门板上
有贼?
傅令葭眼神警惕起来,转身从墙角摸了一把刀握在手里,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闩慢慢拉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
她已挽起袖子,做好了与歹徒搏斗一番的准备
可未曾料到灰蒙蒙的晨光大片泄进,却只照亮了门槛边一团蜷着的影子
“齐——”
傅令葭吓了一跳,待到看清是谁后她差点骂出一声来
齐铁嘴正靠在她家门槛上缩着,后脑勺歪着抵着门板,方才那声响大约是他困得撑不住,脑袋磕在门框边沿的声音
傅令葭打量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心底暗骂
这傻子,该不是为了赔罪才来得这样早吧?
她蹙起眉,转身想去给他拿条毯子,还未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
“……傅小姐?”
齐铁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努力仰起脸来看她,迷迷瞪瞪的眼睛倏然亮起
他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眼神在移至她身上时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又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比方才那一下还响
“傅小姐……你你,你。。。。。。”
他咽了咽口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原本泛白的脸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别误会啊,我那是以为有贼”
傅令葭以为他是瞧见了自己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刀,赶紧收了下去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他,见他还是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的样子
那别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刀刃正抵在他脖子上呢
“我都收起来了,你一个大男人那么怕刀做什么?”
她作势要去扯他,齐铁嘴更是硬生生别着脸不去看她
“不。。。。。不是!傅小姐你——”
她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来,齐铁嘴若是被刀吓的,也该缓过来了,可他此刻连眼皮都不敢抬
傅令葭狐疑地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看,她整个人顿时僵住——
她那外衫的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内里薄薄一层吊带透出明显的轮廓来
她猛地反应过来,热意倏地蹿上了脸颊,急急拢起衣领
“你……你看什么看!”
“我没看!”
齐铁嘴几乎是抢着接话的
“我我我闭着眼呢——”
他说着真闭上了眼,可那副闭着眼的样子比睁着眼还要局促,眼皮使劲阖着,好不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