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侧门被她猛地推开。暖气混着冰面的冷气扑面而来,耳边先撞进来的不是冰刀声,而是还未关掉的音乐。
空旷的场馆里,旋律一圈圈回荡,显得整个空间都格外空。
中岛尚扶着门框,弯腰急喘了两口气,抬头望过去。
冰面空无一人。
她心脏猛地一缩,视线慌乱地往场边扫,然后定住了。
长凳上,羽生结弦侧躺在那里,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连骨头都散了。
一条长腿半垂在椅边,冰刀尖抵着地面,另一条腿勉强蜷着,手臂无力地搭在身前,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汗湿透了的训练服紧贴在身上,肩背和腰腹的线条被灯光勾得清晰,却因为那过于安静的姿态显得脆弱得近乎失真。
他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侧着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自己沉重的四肢拖下椅子。
狼狈,却又狼狈得让人移不开眼。像一个人把自己燃到了尽头,连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烧干净了。
中岛尚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音乐还在放。
他却像根本没听见,目光虚虚落在前方某一点,唇瓣极轻地动了一下,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只是疲惫到意识模糊时,无意识漏出来的气音。
中岛尚根本听不清。
她只觉得胸口那点一路强撑着的恐惧,被眼前这幕狠狠攥紧。脚下发软,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磕在地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长椅上的羽生结弦终于猛地一怔。视线聚焦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拽回现实。
“……尚?”
声音哑得厉害。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撑着椅子起身。
可脱力的腿根本撑不住他起得太急的动作,整个人狠狠晃了一下,肩膀撞上旁边围挡,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甚至连冰刀套都顾不上穿,踉踉跄跄就过去迎她。冰刀踩在橡胶地垫边缘发出凌乱刺耳的摩擦声。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瞬间全变了,又急又慌,连喘息都顾不上压。
“外面这么冷你——”
话还没说完,中岛尚已经猛地扑进他怀里。
羽生结弦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冰刀在地面擦出一声尖锐的轻响,身体本能地晃了一下,却还是第一时间抬手死死接住了她。
羽绒服外层裹着一身夜雪的寒气。
怀里的人不知是冷还是什么原因在发抖,呼吸乱得不像样,整张脸埋在他汗湿的训练服前襟,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路跑来连肺都要咳出来。
“你疯了吗?”他慌忙抬手去摸她冰凉的耳朵和脸颊,掌心烫得吓人,“这么冷跑出来干什么?围巾呢?手套呢?你——”
中岛尚根本不听。
她攥住他胸前的衣服,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整个人还在喘,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
羽生结弦低头看她,终于察觉到不对。
“……尚?”
她埋着头,不说话。
可他胸口那块训练服却迅速洇开了一小片湿热。
“你怎么了?”他声音低下来,慌得几乎带上哄意,“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