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外的走廊里,藤井望已经站了很久。
深夜的冰场一贯安静,自动贩卖机的灯光白得刺眼,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缝里漏出一点冷亮的光。
他原本就是陪羽生结弦来训练的,只是半夜饿得不行,跑去附近便利店买了咖啡和饭团。塑料袋里还冒着热气,拎回来时,冰场方向却隐约传来了不太对劲的声音。
不是训练的声音。
是中岛尚带着哭腔的、几乎压不住的质问。
门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夹杂着空旷冰场里的回音。他听不清全部,只听见几个词。
“放弃。”
“替我决定。”
“凭什么。”
藤井望站在原地,拎着便利店袋子的手缓缓垂下去。
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门内的声音时高时低,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喘息,在深夜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于是他默默把手收回来,往旁边退了半步,背靠着墙站好,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
饭团还是热的。
咖啡也是热的。
他却一点都不敢动。
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藤井望,在这种时候反而安静得出奇。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掏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个被临时安置在门口的守卫,替里面那两个人守住最后一点不被打扰的空间。
门里后来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黑泽前辈求助。可就在他掏出手机之前,里面忽然又传来很轻的一声哭音。
藤井望鼻子一酸,赶紧抬手揉了揉。
“……不是吧。”他小声嘀咕,“我为什么也要哭啊。”
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又过了很久,冰场里的背景音乐终于停了。
藤井望低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推门。门被他故意推得重了些,金属门轴发出不小的响声,足够让里面的人先一步察觉。他探头进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老大,回去吗?”
藤井望推开门时,先是被冰场里的冷气冻得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长凳上的两个人。
中岛尚裹着羽生结弦的外套,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红,整个人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小动物,头发乱糟糟的,却还倔强地坐得很直。
羽生结弦坐在她旁边,训练服还没换,额发湿着,脸色比平时白很多。他一只手握着中岛尚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背后,像是怕她下一秒又冷,又像是怕她下一秒消失。
两个人都很狼狈。
他低头看了看便利店袋子,又抬头看了看他们。
“……那个。”
藤井望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平时的语气,“老大,回去么?”他重复了一遍,“你先去换衣服吧。再不换等会儿该感冒了。”
中岛尚闻言,抬起胳膊用肩膀轻轻顶了顶身边的人。
“去。”
羽生结弦垂眼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往更衣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