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被关在殿中,日复一日。
他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吃饭。
每日只是在院中练剑,用那根从燕国带来的木棍。
高盖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也不劝。
起初,他只是不想吃。
后来,他发现饥饿可以让自己麻木——饿到极致的时候,脑子里就不会再想那些事:燕国没了,慕容家族降了,拓跋冉走了,他被困在这里,成了阶下囚,成了——他们说,成了苻坚的男宠。
他开始享受这种麻木。
五日过去,他几乎站不稳了。
手中的木棍越来越重,眼前时常发黑。
高盖端来的饭菜,他看都不看一眼。
第七日,他开始咳血。
那天清晨,他练剑时忽然眼前一黑,单膝跪地,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落在青石砖上,触目惊心的红。
高盖终于变了脸色。
“公子!”他上前扶住慕容冲,却被一把推开。
慕容冲撑着木棍站起来,摇摇晃晃。
他看着地上的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他想,这样也好。
这样死掉,就不用再受这些屈辱。
他不知道高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知道自己被扶回榻上时,身边站着一个人。
是苻坚。
苻坚的脸色很难看,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手在发抖,拿着帕子,擦拭慕容冲唇边的血迹。
“你这是做什么?”苻坚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意。
慕容冲没有说话。他没有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
苻坚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去请大夫。立刻。”
高盖应声而去。
苻坚转回来,在榻边坐下。
他看着慕容冲,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解,还有一种慕容冲看不懂的东西。
“你就这么想死?”苻坚问。
慕容冲没有回答。
苻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很凉,没有一丝温度。苻坚握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我不许。”苻坚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许你死。”
慕容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