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岁月温柔静止,城市早已陷入漫长的慌乱与崩溃。
方凌叙彻底失联,整整二十日。
二十天,杳无音信。
二十天,电话永久关机,消息永久石沉大海。
二十天,那个永远沉稳自律、永远会报平安、永远不会凭空消失的人,彻底人间蒸发。
公寓空荡荡的,所有东西保持原样。
书摆在桌面,杯子放在原位,衣物整齐叠放,一切都像主人只是短暂出门,随时会推门回来。
可没有人回来。
许则安彻底熬垮了。
最开始那几天,他拼命安慰自己。
方凌叙太久没有好好放松,山里清净,没有信号,不想看手机,很正常。
他压下担忧,克制追问,每天只发几句简单问候,怕打扰他散心。
可五天、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一点点侥幸,全部碎裂。
许则安彻底慌了。
他太懂方凌叙。
那人心里藏着伤,看似冷静自持,实则脆弱敏感。独处太久容易低落,容易封闭,容易陷入情绪死角。
以往每次出游,再远再偏,一定会报平安。
绝不会这样彻底消失。
巨大的恐慌彻底吞没他。
他翻遍所有聊天记录、所有回忆碎片,只找到一句微弱线索——
苗疆,偶遇一个当地人。
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村寨,没有任何信息。
茫茫深山,无从寻起。
许则安第一时间报警。
立案、排查、调监控、走访车站、梳理出行轨迹。
可苗疆群山辽阔如海,村寨散落隐蔽,无数深山区域全无信号、全无监控。
警方穷尽所有办法,最终只能给出一句——线索不足,无法定位,持续排查。
持续排查,等于遥遥无期。
希望彻底破碎。
短短二十日,许则安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爱笑、爱闹、嘴贫、松弛、永远元气满满的少年,彻底沉寂枯萎。
他整夜整夜失眠,睁眼到天亮。
白日茶饭不思,坐立难安。
身形飞速消瘦,眼底浓重青黑,满眼荒芜死寂。
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颓废、崩塌、失去光亮。
空荡荡的公寓,每一处都有两人朝夕相处的痕迹。
沙发、茶几、阳台、厨房。
从前吵吵闹闹、一静一动的日常历历在目,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守着冰冷空楼,无尽自责、无尽恐慌、无尽无力。
他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
一遍遍看着聊天框最后一条停留的消息。
一遍遍想——如果当初我多问一句、如果当初我拦住他、如果当初我跟着他。
可没有如果。
他最好的朋友,凭空消失在了茫茫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