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特别好。”贺祠抬眼看向江拾,语气真诚,“读的时候,好像又回到河边了。”
江拾耳尖微微发烫,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如实写了看见的景象而已。”
“单单写实就已经足够动人了。”贺祠把稿纸小心折回原样,递还给江拾,“好好收着,交给老师肯定能拿高分。”
江拾伸手接过,仔细放进语文课本的夹层里,指尖轻轻抚平纸页的折痕。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晨雾稀薄,朝阳穿过薄雾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巷子里早起的人家推开木门,传来几声闲谈,混着早点铺飘来淡淡的豆浆香气。
踏入教学楼,楼道里已经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周末的经历。有人出去逛了街,有人窝在家刷题,还有人抱怨作文不好写。
回到第三排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各自坐下。江拾拿出课本和习题,整齐摆放在桌面。贺祠将书包塞进桌肚,手肘撑着桌子,侧过头看江拾整理书本。
早读铃很快响起,朗朗读书声铺满整间教室。江拾垂首诵读课文,声音清浅平稳,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贺祠手里捧着课本,目光大半落在书页上,余光却总是不自觉飘向对面的少年。
早读结束,课间十分钟。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交谈,偶尔目光往这边扫过来。贺祠淡淡抬眼一瞥,那几道视线便匆匆收回,重新落回同伴之间。江拾正低头翻找上周的数学卷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细碎的打量。
“下一节物理课,要讲受力分析。”贺祠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这部分很容易画错示意图。”
“我提前预习过。”江拾抬眸,“几个基础模型不难。”
“厉害。”贺祠弯了弯眼,“要是做题碰到卡壳的地方,下课讲给我听听?”
江拾轻轻点头:“可以。”
上课铃响,物理老师拿着一摞作图题走进教室,拿起粉笔在黑板画出斜面模型,一步步拆解受力。江拾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认真绘制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每一个力的标注都清晰无误。贺祠看似漫不经心地趴在桌边,黑板上所有推导逻辑都尽收眼底,时不时抬眼,看向江拾草稿纸上工整的图。
一堂课缓缓落幕,老师留下几道练习题,要求午休前完成。教室里不少同学对着斜面习题皱起眉头,握着笔反复演算。江拾安静坐在原位,一题一题稳步作答。贺祠撑着下巴看着他,等江拾放下笔,才轻声开口。
“写完了?”
“嗯。”江拾把草稿纸推向过道,“你看看。”
贺祠伸手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受力图,每一处细节都没有疏漏。
“图画得很清楚。”贺祠把草稿纸递回去,“省得我慢慢琢磨。”
江拾收回纸张,夹进练习册,耳尖又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一上午的课程接连结束,午休到来。不少同学拿出自带的午饭,或是去食堂打包回来的餐食。贺祠拎着面包和牛奶,走到江拾桌边。
“要不要再去走廊窗边坐一会儿?”贺祠提议。
江拾合上练习册,轻轻颔首。
两人拿着食物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远离教室门口的喧闹。玻璃窗外面,高大的梧桐枝叶舒展,阳光穿过叶片缝隙,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们并排靠着窗台,慢慢吃午饭,偶尔低声闲谈几句。
“这周周四有图书角整理。”贺祠咬了一口面包,慢慢说道,“轮到我们小组。”
江拾抬眼:“我记得。”
“整理完可以随便挑一本书借走。”贺祠笑,“说不定能找到和上次那本散文集风格相近的。”
“可以去看看。”江拾小口咽下饭菜,眼底掠过一丝期待。
楼下操场有学生追逐说笑,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隔着玻璃轻轻传上来。午休的时光松弛缓慢,没有习题的压迫,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流动的日光。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继续推进。历史老师娓娓讲述近代纪事,江拾听得专注,笔尖不停记录要点。贺祠半眯着眼,看似昏昏欲睡,实则一字不落记在心里,视线总是流连在江拾垂首的侧脸上。
几节课平稳过去,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放学的时间到了。
收拾书包的时候,江拾把语文课本收好,作文稿纸安稳夹在里面。贺祠把桌角的书本一一放进背包,侧过头看向江拾。
“老巷走回去?”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人流下楼,走出校门。夕阳悬在远处的屋顶,暖金色的光铺满整条石板路,院墙里飘出晚饭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