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东岸,风裹着湖水的腥气,刮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轻响。
石碑周围三步开外,已经布好了一圈半人高的花粉阵。淡紫色的星野花花粉混着细碎的花屑,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层朦胧的紫雾,被风一吹,缓缓打着转,却始终不散,牢牢圈住石碑方圆十丈的范围。
这是她们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自昨日花田噬花蛊事件后,谁都不敢再掉以轻心。蛊虫学会了藏气息,以前靠感知预警的法子彻底失效,沈月连夜翻了古籍,找出了
“花粉迷阵”
的古法
——
用高浓度星野花花粉布成屏障,既能扰乱蛊虫的感知器官,又能削弱它们的行动力,相当于给东岸加了一层看不见的预警网。
沈月蹲在石碑旁,指尖沾了一点花粉,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浓度还不够。再往南两丈补半袋,那边靠芦苇丛,湿气重,花粉容易散。”
“好。”
旁边两个寻光会的弟兄立刻应下,提着布袋子往南边去了。
都是陆野挑出来的可靠人,跟着他出生入死惯了,话不多,手脚却麻利得很。
陆野靠在石碑上,花铲横在膝头,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眼神锐利得像鹰。
“就这点东西,能管用?”
他低声问,指尖碾了碾落在衣袖上的花粉,“以前也不是没用过花粉,低阶蛊虫确实怕,可真要是噬花蛊那种级别的,这点浓度未必挡得住。”
“挡不住也能拖。”
沈月把手上的花粉拍干净,站起身,“只要它们一闯进来,花粉就会粘在它们翅膀上,加重分量,还能扰它们的感知。就算能冲进来,速度也得慢一半,足够我们反应。”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沈星。
沈星站在石碑侧面,双手搭在琴弦上,闭着眼,正在感知花粉阵的波动。夜风掀起她的衣角,腕间的阳印微微泛着红光,和花粉阵隐隐呼应。
“星儿?”
沈月轻声唤她。
“还行。”
沈星睁开眼,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嗡”
的一声轻响,音波扩散开,花粉阵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紫雾齐齐往里一收,又缓缓放开,像呼吸似的,整圈屏障都亮了一度。
“我用琴音引着,花粉能一直保持活性。”
她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普通蛊虫进来,三息之内就会失去方向感。就算是噬花蛊,也得折损三成速度。”
陆野点点头,心里稍微定了些。
他最怕的就是防不胜防。
以前蛊虫一动,隔半里地就能感知到动静,提前就能布防。现在对方暗,她们明,跟被蒙住眼睛没两样。有这花粉阵,好歹能当个缓冲。
“试一下。”
他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囊。
布囊一打开,里面爬出来一只米粒大的低阶蛊虫,是傍晚时候从外围草丛里抓的,还活蹦乱跳的。
他把蛊虫往花粉阵边缘一放。
那蛊虫本来振着翅往前飞,刚一头扎进紫雾,动作猛地一顿,翅膀振得越来越慢,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旋,没两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