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站只是个普通车站?”林舟问。
“嗯。公路改线以前,要去县里只能从那里坐车。后来新路通了,这也就废弃了。”
谢友仁说着说着,便弯腰捡起了一块薄石片。
“我年轻时跟师父去修过售票窗。木台烂得厉害,拆开以后,底下压着一块黑石。黑石上,不知为何,刻着这纹样。”
林舟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梁颖碑后的旋目纹照片。
谢友仁的拇指停在那半幅纹样旁,指腹还沾着石粉,他没碰屏幕。
“就是这个。我照着黑石刻的。”
“为什么是一半?”
“一半?石头上就这么多。”
谢友仁拿起小刀,在碑坯边缘划下一道短直线。刀尖刮过青石,发出细而涩的摩擦声。
“但石头这切得很齐,不像是摔断的。”他用刀尖点了点断口,“我那时候就觉得,它应该要和别的东西接在一起。”
林舟低头记下:
旧站木台下有黑石一块,仅存半幅旋目纹;边缘平整,疑有对接部分,其位置不明。
写完,他没有抬头,“你为什么要把它刻在碑后?”
刀尖停在石面上。谢友仁过了一会儿才把刀放下,“三十多年前,我隔着院墙听他们说借名的时候,还听见有人提到旧站。”
“怎么提的?”
“有人问,这法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棚外漏进来的灰白暮光斜落在他脸上,眼窝显得更深。
“另一个人说,真不真,去旧站看看就知道。售票木台下面压着一块黑石,上面有纹。”
他抬手指了指手机里的照片,“我以前见过。所以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所以你怀疑纹样和她的失踪有关。”
谢友仁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
林舟在速写本上补了一行:
谢友仁据旧站黑石摹刻,用作线索。
笔尖停下后,他没有合本。林舟翻回前面那张傩面摹图,又把手机放在旁边。
一张是完整的旋目纹。一张只有半幅。
林舟仔细观察着石头上的纹路,又用铅笔在傩面摹图上找到相同的部分。
铅笔尖一路向外,停住。他又从外开始绕了一次。
这一次,问题明显起来了。
傩面上的另一半,几乎就是这半幅纹样的反向复制。线条在哪里折转、彼此相隔多远,甚至向中央收紧时的弧度,都整齐得过了头。
林舟把速写本转了半圈。中央那只“眼”,恰好落在两半镜像拼合的位置。
他以前一直默认旋目纹本来就是完整、对称的,从未怀疑过。
可如果他们手里真正可靠的原始材料,从始至终只有这一半呢?
林舟用铅笔轻轻点了一下眼,“这幅纹很可能被补过。”
陆沉原本靠在门边,闻言走近两步。林舟手机与速写本推给他,“你看。”
“这一半能和旧站的纹对上。但剩下那一半,几乎是照着它反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