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所失（第1页）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听一个林舟听不见的回答。随后，目光重新转向溪水上游。

“他说，想回家，看看父母。”

林舟看向他：“你听得见？”

“送路人听得见。”陆沉道，“你在车上也听得见，是因为那时已经进了归路。而现在这条路，你没进过。”

“怎么送？”林舟问。

“最好有一件周启明认得的东西。”陆沉看向溪水上游，“从原来的家带来，现在还留在他父母身边的。”

林舟取出手机，拨通了夫妻留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妇人的声音比白天更绷，开口便问：“找到石碑了吗？”

“找到了。”林舟道，“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你们搬到这里时，有没有从原来的家里带来什么东西？最好是他亲手碰过、留下过痕迹，现在还在你们身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院子里的苹果树。”妇人说，“他七岁那年种的。树干离地一尺多的地方，还留着他早先刻的几道歪歪扭扭的刀痕。等树长粗了，他每年过生日都贴着树干量身高，再往上刻一道新痕。”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搬过来时主根断了，他爸说活不了，我没舍得扔。后来它又抽了叶，只是再没结过果。”

陆沉始终望着那条荒路。听到这里，他缓缓点了一下头，“够了。”

“今晚把院门留一道缝。”他说，“你们也别出来，屋里照常留灯就行。”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紧了一下，“你们是不是找到他了？”

林舟看向陆沉。

陆沉的目光仍跟随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亡魂，没有示意他给出肯定答案。

“我们为他找了一条可能回去的路。”林舟道，“有没有走到，天亮以后再看。”

妇人沉默良久，低低应了一声。电话挂断后，四周重新只剩溪水和风声。

“路落在哪里？”林舟问。

“苹果树下。”

“不能直接接到他父母身上？”

“能回到人身边，不能以活人做路桩。”陆沉道，“他的正票已经销了，我现在接的是一条新的路。路总得有东西压住两头。”

他望向溪水上游，“苹果树在旧家扎过根，又在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活着。他认得树，就知道父母在那里。”

“接这段路，也要拿记忆补？”林舟问。

“要。”

“那对夫妻不会知道你付了什么。”

陆沉看着石碑后那条荒路，“他们只需要知道，他有没有到家。”

陆沉从木葫芦里抽出一张窄纸，贴着石碑压平。右手仍不能用力，便用左手在纸页上端写下周启明，再将铅笔递给林舟。

“写落点。”

林舟在纸页下方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