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回到侯府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谢承彦一路扶她入门,眉眼间满是担忧,连声问她可伤到哪里。温妩只摇头,说自己受了惊,想一个人歇一歇。
谢承彦不放心,跟到房门前还要再问。
温妩抬眼看他,脸色白得恰到好处,声音也哑着:“夫君,我想静一静。”
谢承彦一怔。
小满忙在旁边低声劝道:“大公子,姑娘今日吓坏了,许是想缓一缓。奴婢会守着姑娘,若有事,立刻去请您。”
谢承彦看了温妩许久,终究退了一步。
“好。你先歇着,晚些我再来看你。”
门合上后,温妩脸上的虚弱一点点散去。
她扶着桌沿坐下,指尖还有些发白。
方才在密林里那一刀,她刺得快准狠。
自己亲手将匕首送进活人腹中,到底还是头一回。
那人死前瞪着她的眼睛,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温妩端起冷茶,灌了半盏。
不能怕。
若那时稍稍弱势,死的便是她。
她要活,便只能比对方更狠。
可谢临川也看见了。
温妩放下茶盏,掌心慢慢收紧。
今日那几句话,只能暂时糊弄住他。
谢临川不是谢承彦,更不是寻常高门公子。
他掌北镇抚司,手下耳目遍布京城。
她的行踪、问过的话、见过的人,只要他想查,总能摸出蛛丝马迹。
这一步走得臭。
她去城北寻苗婆,本想趁谢临川离京、谢承彦入国子监,悄悄把线索摸清。
谁知谢临川竟在城北执行任务,还撞见她杀人。她若继续遮掩,反倒更招疑。
既然她已经说自己要找女医调养身体,便索性把这条路走到明处。
她要找苗婆。
不过不能再偷偷找。
得明面上找,打着调养身子的旗号,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受惊后身体不好,要寻个擅治妇人病的女医。
如此一来,谢临川纵使怀疑,也会被这层理由挡住片刻。
片刻便够她喘息。
温妩闭了闭眼,又想起谢临川手下那句回禀。
左臂有黑龙刺青,是李党麾下养的奴士。
这几处连在一起,便说明朝堂上风声已经紧了。或许她母亲的旧事,还未查到深处,自己便已经撞上了京中另一张大网。
温妩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