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褪去盛夏黏腻的燥热,清晨微凉的气流穿过别墅院子里高大的香樟,叶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距离夏晚和夏倾言搬进来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白安辞还是没能完全适应家里多出两个人的生活节奏。
夏晚的性子温柔内敛,做事处处周全,从不会随意打扰白安辞的私人空间,做饭会特意顾及他的口味,收拾家务时也会避开他待的书房与游戏室,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反观夏倾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道影子,每日按时起床、看书、散步,和白安辞碰面时只会简单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疏离却不失礼貌。白安辞从小被父亲白朝悉心呵护,自带一身少爷脾气,习惯了整栋别墅的自在随性,突然要和陌生的继兄共享生活空间,心里始终憋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只是懒得摆在脸上。
开学这天一早,白朝安排了家里的黑色轿车送两个少年去临海高中。车子平稳行驶到校门口,厚重的铁艺大门上方,“临海高中”四个黄铜烫金大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这是全市排名第一的公立重点高中,门槛极高,能进重点班的学生都是各区筛选出来的尖子生,每年的升学榜单都压过其他学校一大截。校门侧边的公告栏里贴着上学期期末的年级总排名,榜首的位置清晰印着夏倾言三个字,分数甩开第二名足足三十分,是全校师生公认断层领先的学神,任课老师提起他都满是赞许。
白朝坐在驾驶位,目视前方平稳的车流,语气平实简单:“你们分在同一个重点班,在校期间互相照看一点。”
白安辞靠在后座窗边,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身上剪裁规整的校服领口,眼底还带着昨夜熬夜打游戏残留的慵懒倦意。在外人看来,他这副散漫贪玩的模样,只会把他归类成靠着家境入校的纨绔子弟,没人知晓他真正的底子。他之前就读的私立初中竞争激烈,几百人的年级里,他连续三年霸占年级第一,哪怕课余大把时间耗在游戏上,各科成绩依旧断层领先,只是他向来低调,从不主动对外宣扬自己的名次。
“知道了。”白安辞淡淡应了一声,车子刚停稳,他就率先推开门走下去,完全没有等候身侧夏倾言的意思。
夏倾言安静跟在后面,身形挺拔,一身校服穿得整齐妥帖,眉眼清冷沉静。校门口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不少路过的人看见他,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小声和身边同伴议论这位常年稳坐临海高中第一的学神。两人并肩站在教学楼前,气质反差格外强烈:白安辞神态桀骜松弛,周身是富家少爷独有的矜贵随性;夏倾言克制内敛,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自律。
夏晚提前一周就帮白安辞办完了全部转学流程,手续齐全,直接由高二重点班的班主任领着走进教室。原本早读前喧闹的班级,在教室门推开的瞬间骤然安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转学生身上。
班主任是位和善的中年女老师,拿着花名册笑着开口:“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桌,白安辞同学,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班。我多说一句,白安辞在之前的学校,连续三年都是年级总分第一名,实力很强。”
话音落下,班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叹,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转学生居然也是稳居榜首的学霸。班主任扫了一眼教室里仅剩的空位,抬手指向靠窗第三排:“班里只剩下夏倾言旁边还有空位,白安辞,你就坐那里吧。”
白安辞的目光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恰好对上夏倾言抬起来的视线。少年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摊开的竞赛习题册上,神色平淡,听见老师介绍自己往年的成绩,眼底也只是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没有惊讶,也没有刻意示好。
白安辞心底悄悄生出一点较劲的心思。他向来不服输,自己做了三年的年级第一,如今转入新学校,同桌偏偏就是本校无可撼动的榜首,无形之中形成了对比。他面上不动声色,拎着书包慢悠悠走到课桌旁,将书包随意塞进桌洞,手肘撑着桌面坐了下来。
一张课桌被中间的分界线分成两半,咫尺的距离,却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学习状态。夏倾言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习题册、草稿本依次摆放规整;白安辞这边随意散落着耳机、手机,还有没吃完的薄荷糖。
夏倾言侧过头,声音清淡克制:“欢迎。”
简单两个字,礼貌却疏离,完全没有因为两人同为榜首而拉近态度。
白安辞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搭话,指尖摸出桌洞里的手机,趁着早读还没正式开始,熟练点开手游准备开局。旁人看见只会觉得他不思进取,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能平衡好娱乐和学习,哪怕通宵打游戏,课堂上依旧能跟上所有重难点。
夏倾言余光瞥见他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游戏画面,没有开口劝阻,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眼前的数学竞赛题上。他从不会随意评判别人的学习方式,只是多年稳坐第一的自律,让他习惯了把空闲时间尽数投入学习。
窗外的香樟枝叶随风晃动,细碎的阳光不间断落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上。一边是本校坚守许久的学神榜首,一边是转学而来、战绩同样亮眼的往届第一。从前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因为重组家庭与分班安排,绑定在了同一间教室、同一张课桌。
喧闹的读书声慢慢在教室里响起,临海高中的校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