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初次疏离（第1页）

白安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是开学第三周之后，夏倾言突然变了。

以前虽然也谈不上多热络，但至少有个固定的节奏。早上夏倾言会敲他的房门叫他起床，吃饭时会顺手把他够不到的菜往他那边推一点，自习课他问题，对方会拿过笔一步步写给他看，写到关键步骤还会停下来问"懂了吗"。

现在这些都没了。

早上没人敲门，白安辞靠闹钟起床，有时候起晚了，匆匆忙忙冲下楼，夏倾言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说一句"快点，老周在等"。

自习课他有题不会，习惯性地偏过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夏倾言侧脸对着他，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一副"别来烦我"的架势。白安辞把卷子收回来，自己琢磨，琢磨不出来就去问唐知夏，唐知夏也不会的就攒着去办公室问周蕙。

周蕙有一次还开玩笑："哟，白安辞现在知道来问我了？以前不是都找你同桌吗？"

白安辞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是没问过。上周他问夏倾言是不是在躲他，对方说"高三了，各自抓紧时间"。

理由很正当，正当到他挑不出毛病。

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他从小转学转惯了，对"关系变淡"这件事本该习以为常。以前每到一个新学校，认识新朋友，然后搬家、告别，再认识、再告别。他早就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不把情绪系在别人身上。

可夏倾言不一样。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这个人不是他可以"告别"就消失的。他每天都在，只是变得很远。

这种"在身边却很远"的感觉，比彻底分开还让人难受。

周三晚上，白安辞在房间里刷一套物理竞赛卷，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四十分钟。思路有，但中间有一步怎么都绕不过去，换了三种方法都差一点。

他习惯性地拿起卷子想去隔壁，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手搭在门把上，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回去，把卷子扔在桌上，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类似的题型。搜出来的解法看了两遍，方向是对的，但那道题的条件更刁钻，不能直接套。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以前这种题，夏倾言三句话就能点透。不是他不会，是有人在旁边的时候，思路会快很多。

现在他得自己磨。

他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笔，又试了一种思路。

对了。

他看着草稿纸上终于通顺的推导过程，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周四课间，班长云舒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放在白安辞桌角。

"作业收齐了。"她轻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白安辞，你最近……还好吗？"

白安辞抬头看她。云舒站在桌边，手指捏着作业本的边角，眼神很温和，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问一句。

"挺好的。"白安辞说。

"那就好。"云舒笑了一下，没再多问，抱着剩下的本子走了。

唐知夏等云舒走远了，才转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跟夏倾言吵架了？"

"没有。"白安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