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不过是诬陷了一个军户,还是他下属的军屯。”
“这种小事不足掛齿,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没必要较真。”
赵炳然眉头紧锁,正要反驳,西安知府吴孟祺却率先开口。
“徐副使说得在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案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西安府都在关注。”
“若判侯杰有罪,传出去怕会寒了边关將士的心,有损大明的威仪。”
“不如儘快压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赵炳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按律判刑怎么会有损威严?你们这是想和稀泥!”
“堂堂千户,公然诬陷良民,绑架秀才,抢掠儒学宫,这还叫小事?”
“若是我等姑息养奸,让大明律形同虚设,才是真正有损大明威严!”
徐进依然不紧不慢,放下茶盅笑道:“赵按院,人前我敬你是朝廷御史,人后我可要教教你什么是为官之道。”
“侯杰虽有错,但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张世荣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柳缘也算毫髮无损。”
“至於抢掠儒学宫,那也是为了支援咸寧侯,也算情有可原。”
“本官认为,与其变成闹剧,还不如私下照会潼关卫,让其自行惩戒侯杰。”
“如此一来,正义得到伸张,侯杰也受到惩罚,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炳然冷笑一声:“私下惩戒?卫所司狱司什么德行,天下谁不清楚?”
“侯杰舅舅刘连是潼关卫指挥僉事,让他们自己处置,岂不是让狐狸看守鸡窝?”
徐进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官场之上,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如今北虏年年犯边,寧夏、甘肃、宣府、大同,这条线全赖大明將士守卫,没必要寒了心。”
“若是真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牵扯的人可就太多了。”
“到时候,谁知道朝廷会否怪罪你不懂事?恐怕不好说啊。”
这番话,既是劝说,也是威胁。
赵炳然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徐进说的也算是实话,陕西是边境重镇,不像內陆可以隨便折腾。
在这里,武官虽然没有政治地位,但是实权是半点不少。
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完全撕破脸。
他虽是巡按御史,代天行狩,有权监察百官。
但若是真的挑动到勛贵的利益,恐怕也会遭到反噬,毕竟谁没有靠山呢?
沉默良久,赵炳然终於嘆了口气。
“徐副使有何高见?”
徐进微微一笑:“本官提议,三人投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