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陆淮之已经站在门口了,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只在林溪话音落下以后才淡淡地插了一句,龚局长让林溪去一趟办公室。
林溪抬头看着陆淮之转身的背影,眼神中除了煎熬的落寞外,更多了几分无奈。
陆淮之一如既往地对他好,不过是单方面的,林溪觉得陆淮之甚至有点儿躲着自己。以前林溪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但是自从出院以后,他才真真切切认识到了。
“我估计龚局是要说上面表彰的事儿。”李延一张嘴就忍不住八卦:“这一次的案子涉及面广,我们支队破案速度这么快,总得给点集体二等功什么的吧。”
“我们这一次损伤也不少。”康远山还记挂着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兄弟们,“不过这一次主要是林专家的功劳,论功行赏也得他先来啊。”
“哎呀,这不是龚局正要找嘛!”李延看向林溪友好地笑了笑,“而且这一次潇潇也很令人刮目相看!竟然真的夜以继日地把那群逃窜的负责人给抓回来了。”
宁潇潇正好送完材料回来,听见李延的夸奖瞬间埋下了头,鸵鸟似的走进来:“没没没没有!还是、还是大家的功劳。”
李延的审讯工作很顺利,忍不住笑嘻嘻:“那负责人也是个软骨头,嘴里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看来转正指日可待了。”林溪笑了笑,转向宁潇潇。他知道宁潇潇心里挂着什么,微笑着鼓励了一句,宁潇潇的脑袋好似在冒烟,将头埋得更深了。
林溪没再多聊,几步路走到龚局办公室里。
一个短发干练的女性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她一出门就和林溪打了个照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林溪?”
“刘副局。”林溪面上不显,在记忆中迅速找出这个人,是副局长刘曼清。他刚刚入职的时候去打过一次招呼,后来便再也没见过。
“很好,你真的很好。”刘曼清语焉不详,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进来吧。”
看林溪还愣在原地,龚局在办公室里唤了一声,他这才闷头走进去。
“刘副局最近心情不好,她说的你别忘心里去。”龚局叹了口气,夹在中间两边为难,“这次小陆带去别墅执行任务的兄弟很多都是当年在刘副局手底下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次大面积负伤,她自然不高兴。”
林溪点点头,他听李延说过,局里的老领导一派对陆淮之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他办案动作迅速、杀伐果断,屡次立下功劳受到表彰,但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变成了贪功冒进,拿兄弟的命去换功劳。
“有炸弹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把情况查明就发了信号。”林溪暗自朝自己揽了揽锅,却看见龚局摆了摆手。
“打住。我喊你来不是分锅的。我已经推荐上去了,集体二等功。”龚局走了两步,在宽大的沙发椅上坐下,吹了吹茶杯上冒着的热气:“不过还有一件事。”
“是和暗网那边有关吗?”林溪敛眉道。
“你已经知道了?”龚局抿了一口热茶,“我刚刚找了陆淮之也是这件事情,沉默修会虽然已经被一网打尽,但是最大的幕后主使却跑了。”
林溪对上他的眼睛:“龚局,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林溪,你从美国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一份工作还有淮之吧。”龚局已经年过五十,但那经历风霜的皱纹之下是岁月多年的沉淀,如鹰隼般的眼睛里仍然闪着锐利的光芒。
“你要和我谈谈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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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林溪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办公室里的对话。
龚局面沉如水,让林溪探不清深度。
他的父母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是被几个吸了毒的混混闯进家里残忍杀害了,当时警方给出的结果是入室抢劫。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他们家住在高档小区,即使是那个年代也安装了监控,还有保安在门口轮岗,按道理不会放陌生人进来。可奇怪的是,监控恰好坏了,保安恰好不在,而那三个混混又恰好在高楼大厦的交错间,走进了林溪的家。
林溪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当时因为在学校里躲过一劫,放学路上还满心欢喜期待着妈妈做的芝麻烤翅。
可刚打开门,迎接他的只有满地凌乱的血渍和两具横陈的尸体。
他永远不会忘记定格在父母脸上惊恐的表情。
一路上想着往事,手搭在方向盘上沁出一层薄汗。他感觉身体变得燥热,可整个人却置身在深不见底的冰窟窿中。
还有龚局,他明明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可龚局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平白无故为什么会突然调查自己?
龚局平日笑吟吟的面具下老辣和深沉,在这一刻超出了林溪的预料。
吱呀——
前方一辆越野车蹿出,林溪猛踩刹车,车轮胎与上了防滑漆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