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余音消散,教学楼里的人流如潮水一般向外涌去。喧闹声由近及远,大批学生结伴离校,整栋楼宇一点点归于安静。
傅星眠攥紧书包肩带,手心浸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内侧口袋里银色书签的边角硌着胸口,和那张旧纸条叠在一起,沉甸甸的。
“走吧。”傅星眠低声开口。
两人避开主楼梯,选了僻静的侧梯,一步步向着顶楼天台走去。脚步声踩在水泥台阶上,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越靠近天台,傅星眠的心跳便越是剧烈。
那些在心底演练了无数次的话语,五年级的惊鸿一瞥,数年来遥遥的遥望,分班重逢之后的沦陷,所有的欢喜、自卑、拉扯,全部堵在喉咙口。
推开天台铁门,一股晚风扑面而来。
辽阔的天幕铺展开,落日把云朵染成大片温暖的橘红,远处成片香樟林连绵成墨绿色的海,四下安安静静,没有旁人,只有风声流转。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傅星眠走到围栏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陆砚辞。
落日余晖落在他浅棕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眼底褪去了平日伪装出来的桀骜,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紧张与郑重。
陆砚辞站在他面前,目光沉静温柔,静静等待。
“陆砚辞。”傅星眠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有一件事,我藏了很久。从小学五年级,第一次看见你的那天开始。”
他的指尖探进校服内侧口袋,触碰到那枚冰凉的书签。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一眼,就记住了你。后来分开,初中远远观望,直到高二分班重新遇见。这么多年,我一直……”
告白的话语刚刚讲到关键之处。
“哐当——!”
天台铁门被人猛地用力推开。
几道脚步声粗暴地闯了进来,伴随着几声戏谑的哄笑。
那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果然悄悄顺着楼梯跟了上来,躲在门后听完大半段对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了出来。
“哟,我们没看错吧,真的躲在这里说悄悄话。”领头的男生抱着胳膊,脸上满是看好戏的嘲弄,“傅星眠,这就是你放学不肯走的原因?”
突如其来的闯入,瞬间击碎天台所有温柔静谧。
傅星眠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最害怕的局面,毫无预兆地降临。
他那些小心翼翼守护的心事,那些隐忍多年的暗恋,被外人猝不及防撞破,赤裸裸暴露在恶意的目光之下。
方才积攒起来的全部勇气,一瞬间土崩瓦解。
陆砚辞眉头骤然拧紧,上前半步,下意识挡在傅星眠身前,冷眸看向闯进来的几个人:“出去。”
“出去?凭什么。”另一个男生嗤笑,故意抬高音量,仿佛巴不得声音传遍整栋教学楼,“你们两个躲在天台,说的那些话,我们全都听见了。傅星眠,喜欢人喜欢到偷偷藏这么多年,是不是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