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连绵阴冷。
铅灰色的乌云铺满整片天空,放学时分,大雨倾盆落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玻璃窗上,地面很快积起一片片水洼。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撑着各色雨伞陆续涌出校门。
傅星眠没有伞,裹紧校服外套,一头扎进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发梢,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面钻,浑身浸在湿冷里。小臂那道旧疤,遇上阴冷潮湿的天气,一阵阵酸胀刺痛反复袭来。
一路冒雨跑回家,裤脚已经湿透。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暖意。
客厅里,父母脸色都十分难看。方才家长群里又有人提起年级里流传的闲话,再加上前几日书包搜查埋下的疑心,积攒多日的不安,终于到了临界点。
玄关地板被雨水滴出点点水渍。
“淋成这样。”母亲抬眼看向浑身潮湿的他,语气没有半分关切,全是紧绷的愠怒,“放学不立刻回家,又在学校逗留?”
“没有,没带伞。”傅星眠抖了抖衣袖上的雨水,低声解释。
“又是借口。”父亲从沙发站起身,眉头死死拧起,“外面那么多传闻,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谣言,接二连三,难道全部都是别人凭空捏造?”
压抑许久的争吵,就此爆发。
“我跟你们说过,我和他没有私下来往。”傅星眠的声音带着疲惫,连日学校的窥探、家里的猜忌,已经快要耗尽他全部心力。
“没有来往,为什么流言一直断不了?”母亲往前走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药膏来历含糊不清,书包里面莫名其妙出现草稿碎纸。你处处都在遮掩。”
“那只是旧伤用的药,纸片只是草稿。”傅星眠的指尖微微发颤。
“你还在撒谎。”父亲声音沉下来,“自从认识这个人,你的成绩下滑,心思涣散,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封闭。我们管束你,是为了你以后。”
每一句指责,都重重砸下来。
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苦衷,没有人看见他夹在流言与恶意之间的煎熬。所有人只愿意相信耳朵听来的闲话,把所有问题,全部归罪到他身上。
傅星眠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潮湿的校服布料皱成一团。心底积攒的委屈,顺着喉咙往上涌。
“成绩下滑不全是因为他。”他抬眼,声音微微发哑,“无休止的猜忌,到处流传的闲话,时时刻刻被人审视,这些,你们从来都看不见。”
“所以你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母亲的音量拔高,“我们辛辛苦苦管教你,换来的就是你这样不知悔改?”
雨声在窗外哗哗作响,隔绝了外界,屋内只剩争执的回声。
傅星眠小臂的旧疤酸胀得愈发厉害,生理性的疼痛混着心里的酸涩,几乎要将他压垮。他不想继续争辩,再多辩解,也只会变成新一轮的对峙。
“我不想吵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将父母的斥责、客厅压抑的气氛全部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