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一排排课桌上。
早读课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傅星眠坐在位置上,手里捧着语文课本,目光却有些涣散,书页上的文字看了许久,也没能读进去几句。
昨夜辗转半宿,家里的氛围依旧压抑。父母没有再厉声争吵,可那种冷冰冰的沉默,比斥责更让人窒息。晚饭时,母亲旁敲侧击,反复提起成绩,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让他主动和陆砚辞划清界限。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顺从,只是沉默地扒完碗里的饭。
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余光下意识飘向前方,陆砚辞正低头默读课文,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干净利落。只是今天,陆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借着转头的间隙和他对视。
傅星眠心里微微一空。
他明白,这是刻意的疏远。
昨天纸条里说好了要慢慢来,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流露情绪,避免被旁人捕捉到异样,更避免把风波再引到傅星眠身上。可明明是为了保护彼此,这种刻意拉开的距离,依旧让人觉得心口发闷。
早读下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打闹。
陆砚辞起身,和同桌说了两句话,便径直走出教室,没有朝傅星眠这边看一眼。
傅星眠指尖无意识抠着课本的边角,心底泛起一丝失落。他知道这是不得已,可还是忍不住难受。
课间操的广播声响彻整个校园,全体同学陆续往操场集合。
队伍按班级排得整整齐齐,傅星眠站在自己的位置,目光越过前面黑压压的人头,远远看见陆砚辞就隔了两列队伍。
隔着不少人,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
仅仅一秒。
陆砚辞的眼神沉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很快便移开,转回头看向前方,装作若无其事。
周围全是同学,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他们连一个像样的眼神都不能长久停留。
傅星眠垂下眼帘,心口酸涩翻涌。
做操的动作机械地跟着节拍摆动,晚风掠过操场,卷起少年额前碎发。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天那张纸条上的字,「我们慢慢来,我等你。」
可慢慢来,到底要多久。
放学铃声响起,傍晚的霞光铺满天际,橘粉色的余晖洒在校园的林荫道。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会并肩走一段路。
今天却不一样。
傅星眠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就看见陆砚辞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和几个男生说笑打闹,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
他刻意绕开了傅星眠回家的那条路。
傅星眠脚步顿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