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判官发了一条消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孟婆说:“我也不在,谁给我补一下课?”牛头说:“我也不在,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马面说:“你不知道,你上次连代言人大人和阎王大人住一起都不知道。”牛头说:“我那是装不知道!”马面说:“你装得真像。”江小鱼看着这些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锅盖被揭开的声音,勺子搅动汤的声音,然后是阎王的脚步声。一碗汤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喝了。”江小鱼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蜂蜜放得比平时多。“你每天都多放蜂蜜,是因为我喜欢喝甜的,对吧?”阎王坐回沙发上,拿起辣条,撕开。“不是。”“那是什么?”“蜂蜜快过期了,不用掉浪费。”江小鱼笑了,把碗里的汤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碗放在茶几上。“阎王,你不用回答白无常的问题。”阎王嚼辣条的动作停了一下。“因为我知道答案,你扔手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客厅里安静了,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阎王把辣条放下,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江小鱼跟着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的夜景。楼下的路灯昏黄昏黄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上来,甜甜的,和安神汤的味道很像。“江小鱼。”阎王开口了。“嗯。”“你刚才说你知道答案。”“对。”“答案是什么?”江小鱼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阎王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像一幅画。“答案是——你动心了。”阎王没有否认,没有承认,没有说是,没有说不是,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小鱼的手。不是牵手,是握住,五根手指扣在江小鱼的手背上,凉凉的,很轻。江小鱼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阎王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搭在他的手上,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阎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一个活了五千年的阎王,握着一个人的手,在发抖。江小鱼反手握住了他,十指相扣。“阎王,你紧张什么?”“没紧张。”“那你手为什么在抖?”“冷。”“你是阎王,你会冷?”“阳间的晚上比地府冷。”江小鱼笑了笑,没有拆穿他。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月亮。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上来,甜甜的,和安神汤的味道很像,和棉花糖的味道很像,和心跳的声音很像。----------------------------------------命运女神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江小鱼正在二楼写外卖app的宣传文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暖洋洋的,他写得很顺手,文案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然后店里的门铃响了。不是外卖订单的提示音,是实体店大门的门铃,叮咚一声,在安静的殡仪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小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人来了?”江小鱼也愣了一下,这家店开在废弃殡仪馆里,活人看到的是“暂停营业”的牌子,死人看到的是“阴阳外卖”的招牌。能按门铃的,既不是普通的活人,也不是普通的死人。阎王从三楼下来,走到门口,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染的那种银白,是天生就是那个颜色。她的眼睛一只金色一只银色,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阎王,好久不见。”女人笑了,笑得很淡,但很有气势。阎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江小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握紧了一下。“你来干什么?”阎王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来看看你找的那个人,”女人的目光越过阎王,落在江小鱼身上,“就是他?”江小鱼被她那双异色的眼睛盯着,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透了。“你是谁?”江小鱼问。女人走进店里,白色的长裙拖在地上,走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光痕,像是星星落下来的碎屑。“我是命运女神,”她说,“你可以叫我摩伊拉。”江小鱼张了张嘴:“命运女神不是希腊神话里的吗?”“神话只是你们人类对我的理解,”摩伊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我在每个文明里都有名字,希腊人叫我摩伊拉,北欧人叫我诺恩,中国人叫我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