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悯,生辰快乐。”说完安弥还往安悯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谢谢姐姐。”
安悯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面条,碗里的鸡腿也啃得飞快,连鼻子沾上油了都没察觉。
安弥见状拿出帕子,帮安悯擦脸,柔声道:“慢点吃。”
看着安悯狼吞虎咽的模样,安弥不禁眼眶发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安悯忽然抬起头看着安弥,含糊不清地问道:“宿铎哥哥怎么没来?”
“他太忙了。”
闻言安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他明明说过,会和姐姐一起来的,他还答应给我带礼物了呢。”
“什么?”安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她立刻起身去开门,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木盒子。
安弥将盒子拾起,带了回去。
“宿铎哥哥给你的礼物。”安弥将盒子递到安悯面前。
安悯迫不及待地拆开,是一套精致的鲁班锁,安悯之前说过一次家里有,宿铎就记住了。
“姐姐,是鲁班锁。”安悯兴高采烈地拿出来给安弥展示。
“玩吧。”说完安弥便开始收拾桌子,抬头便看见安悯的指尖在木锁上轻快地拨弄着,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安弥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悯悯,你喜欢宿铎哥哥吗?”
“喜欢,宿铎哥哥对我好。”说完这句话,安悯又补充道,“但我还是更喜欢姐姐。”
安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随后便去刷碗了。
晚饭后,安弥坐在床边数钱,她要带着安悯搬出去。哪怕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很贫苦、哪怕只能住一个巴掌大小的房子,她也要带着弟弟搬出去。安悯现在还小,看不懂那些人眼中的嫌弃,但安弥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必须在弟弟懂事前带他离开这,她要让弟弟挺直脊背,活得坦坦荡荡。
安弥望向安悯熟睡的脸庞,攥紧了手中为数不多的铜钱,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往后的日子再苦再难,她都能抗,只要能护着弟弟活得堂堂正正,不辜负父亲临终前的托付。
宿铎没再出现过,但安弥知道,他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她的工钱莫名其妙地多了不少,掌柜的说是她的奖励,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奖励来自宿铎。
一切都静悄悄的,不露痕迹。他没再靠近,没再打扰,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以为藏得妥帖,安弥却全都明白。但她只能装作不知,她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安弥真正接受宿铎是在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深夜。
那天夜里安悯发烧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安弥被吓得不行,立马抱起安悯去找大夫。但时间太晚了,宿府大门已经落锁,她一个人出不去。
安悯烧得厉害,若是再等一夜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犹豫了无数次,终究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向了宿铎的房门。
宿铎开门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安悯高烧不退,我想带他去医馆,但门锁了我出不去,你能不能帮帮我。”雨水混着泪水顺着安弥的脸颊滑落。
“等我。”宿铎的困意瞬间退去,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去安弥房里抱起安悯。
“现在拴马也来不及了。”他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你打伞,我抱他去医馆。”
宿铎将安悯裹在厚氅中抱在怀里,安弥撑着伞紧随其后,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打湿了安弥的后背。
他们先奔往最熟的那家济世堂,门板紧闭,拍了半晌也无人应门。
“去下一家。”宿铎声音沉稳,抱着安悯转身就走。
第二家、第三家……皆是如此,要么拍门不应,要么从门缝里传来不耐烦的回绝,说深夜不便接诊。安弥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怀里的安悯烧得更重了,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你别害怕,我们再往前试试。”宿铎脚步不停,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却丝毫没放慢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