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心中隐隐生出疑惑,我分明记得她偏爱咸食,如今却喜欢甜食了。难道时间不仅会冲淡记忆,连口味也会悄然改变吗?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好好活着一切都不重要。
我以为来日方长,还有大把时光与她相知相伴。不曾想京中突然流言四起,说解氏女已暗中返京,要为惨死的父兄复仇。
我放心不下,唯恐这些风言风语吓着她,匆匆来到她身前,伸手拉住她的手:“欢迩,最近京中有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你别害怕,也别多想,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缓缓抽回手,神色平淡无波:“多谢你,但不必了。”
我只当她是担心连累叶家,心中越发笃定要护她周全,便认真说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我还是想说,等你丧期结束,我们就成婚吧,我会和父母商量,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入门。”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陪我去解家旧宅看看吧。”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应下,引着她往解家走去。路上我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异样,这里分明是她的家,为何还要我来引路?
望着衰败荒芜的院子,她眼中没有悲伤,只有陌生与冷漠。
她忽然转头问我:“你觉得我和离开那年有什么分别?”
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她性情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但为了不让她伤心,我只能撒谎,说自己记不清了。
她没再说话,而是径直离开。
没过多久,京中两位重臣接连离奇身亡,朝堂内外人心大乱,整个京城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
而她,也就此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明明我们已经约好要去吃馄饨,她却迟迟没来赴约,我从天亮等到天黑,直至摊贩收摊,也没等到她出现。
她走了,仿佛从未来过,这几个月的快乐时光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一场空。
我还能和她再见吗?她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消失?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我也曾暗自猜测,那两位大臣的死是否与她有关,可一想到她孤身一人、摇摇欲坠的模样,又总觉得不可能。
我想她,想再见她哪怕一面。
一晃便是五年。这五年里,我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来到这家馄饨摊前,我总抱着一丝念想,倘若她哪天归来,一抬眼便能看见等在这里的我。
恍惚间,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限!”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是她。
整整五年杳无音信,那个我日夜牵挂、苦苦等候的人,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她朝我飞奔而来,我们紧紧相拥,心也贴在一起,我能感受到她的思念一点不比我少。
“欢迩,欢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一声不响地消失,我等了你好久。”
我一遍一遍地念着欢迩,诉说五年间的思念和爱恋。
“我们成婚吧,你丧期已满,我亦身居朝堂,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的爹娘,欢迩我不想再等了。”
若非这五年漫长的空等,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起初我守着婚约,只将护她视作一份理应承担的责任,与她相伴也是责任的一部分。
直到她离开又出现,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已悄然变化,她不再是婚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凝望着她,满心忐忑,等着她回应,可她久久沉默,就在不安即将把我吞噬时,她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