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温言在工位上拆了一个快递。白色纸盒,里面是一只保温杯,银灰色的杯身,盖子旋得很紧,杯底贴了一张标签写着牌子。他把纸盒扔进垃圾桶,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又拿起来拧开盖子,看了看杯口,没什么味道,就是新杯子那种干净的金属气味。
他拍了张照发给谢珩:『买了。』
谢珩回:『什么颜色。』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银灰。』
谢珩:『嗯。』
温言看着那个“嗯”,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又打了一行字:『你那个是什么颜色的?』
谢珩过了五分钟才回:『不知道。』
温言盯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了想,把保温杯盖子拧紧,站起来走到谢珩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谢珩开了门,温言走进来把手里的保温杯亮了一下。
“你那个呢?让我看看。”
谢珩站在办公桌旁边,看了温言一眼,然后弯腰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个抽屉。那个抽屉平时是锁着的,今天没锁。他从里面拿出一只深蓝色的保温杯,杯身有磕碰的痕迹,边角掉了一小块漆,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底。他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推了一下,推到温言面前。
温言低头看着那只杯子。杯身是深蓝色的,掉漆的那一小块在靠近底部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杯盖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从中间延伸到边缘。
“你妈留下的那只?”温言问。
谢珩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杯子上,像在看一件很久没有打开过的东西。
温言把新买的银灰色保温杯放在深蓝色那只旁边。两只杯子并排放在深色的桌面上,一只崭新,一只旧了。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工位之后他打开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新的这只,明天灌热水。周六带上。』
谢珩过了好一会才回:『好。』
周六早上,温言打开出租屋的门的时候看见谢珩站在楼道里,手里拎着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杯身上还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像是刚洗过。他把杯子递给温言,温言接过来,杯壁是冰的,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
“你没灌。”温言说。
“灌了会凉。”谢珩说,“到你那里再灌。”
温言把杯子盖好,放进书包里。两个人下楼,坐进车里。车还是那辆深灰色的,储物格里那颗苹果还在,皮已经皱了,红润的光泽退成了哑光。温言看了一眼那颗苹果,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温言去护士站借了热水。小张姐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看了看:“新的啊?”温言说嗯。小张姐没多问,灌满热水盖好递回来,顺便说了一句:“203今天醒着。”
温言接过来,转向谢珩:“你爸醒着呢?”
谢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