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新藤（第1页）

周六早上温言出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了三杯豆浆。他又在另一个袋子里装了四个橘子，是昨晚特意去水果店挑的，皮薄，个头匀称。走到楼下的时候谢珩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车窗半开着，里面飘出暖风。温言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两个袋子放在中央扶手上。

“三杯，四个橘子。”他说。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发动了车。车开出去之后温言从纸袋里掏出那杯画了圈的豆浆递过去，谢珩单手接过来放在杯架里，等红灯的时候揭开盖子喝了一口。温言自己也拿了一杯，剩下那杯没画的留在袋子里，等下到了医院再给谢珩。

路上的车不多。周末早上的街道是空的，红绿灯也配合，一路过去绿灯多红灯少。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行道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伸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面，像谁用铅笔描出来的线条。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谢珩。谢珩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但今天脸上那层平的东西比平时薄了一点，眉梢那里松着一道很浅的弧度。

到了医院，两个人在护士站拿了探视卡往里走。小张姐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了，看着比平时精神。她把卡递给温言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早上两个病房都说醒了。”

温言接过卡点了点头，跟谢珩并肩往走廊里面走。走到203和206之间的时候谢珩停了一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很久，只停了一拍，就转身推开了203的门。温言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合上，然后推开了206的门。

他爸今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的床头柜上放着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旁边还有一只温言之前没见过的搪瓷小碗，碗里放着几瓣剥好的橘子，橘皮堆在一边。温言在他旁边坐下来，从袋子里掏出那杯没画圈的豆浆放在床头柜上。

“谁给你剥的橘子。”温言问。

他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碗，嘴角那个弧度浮上来：“护士。”

温言点了点头。他从袋子里掏出自己那个橘子，开始剥，剥完放在碗里，跟原来的橘子瓣挨在一起。他爸看了看那只碗，伸手拿起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今天外面很亮。”温言说。

他爸嚼着橘子，没有回答，但他的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偏了偏，那扇窗户的玻璃上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晨光。温言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爸把碗里的橘子吃了大半，然后站起来，把豆浆杯盖拧开放在碗旁边。

出来的时候谢珩已经在走廊里了。他靠着墙，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今天没有拎袋子。他看到温言出来，站直了身体。

“今天怎么样。”温言问。

谢珩的目光落在保温杯的杯沿上：“他说想吃橘子。”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空袋子——四个橘子，给了两个给自己爸，另外两个应该是在谢珩那里。他抬头看着谢珩：“你给他剥了？”

谢珩点了点头。

“吃了？”

“吃了三瓣。”

温言看着谢珩的脸，谢珩的表情还是平的，但他的手指握着保温杯的力道比平时松了一些，拇指搭在杯壁上，没有蜷紧。两个人往外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张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低头在登记簿上画了一道线。

出了大门，阳光比早上更亮了一些，风不大，门口那棵冬青的叶子在光里翻着深浅不一的绿色。温言走在谢珩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着往前走。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出来得比平时早，才十点半。

“回去路上买点东西。”温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