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玻璃碗（第1页）

温言站在窗台前面看了很久。旧苹果、新苹果、碎叶子，三样东西并排放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那片碎叶子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照，切到微博小号发了一条：“旧的不扔，新的来了，叶子是路上捡的。”

发完他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通知栏亮着，是那个“。”点了个赞。他看了一眼，没回复，关灯睡觉了。

周一早上到公司的时候，绿萝花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很小的玻璃碗，透明的，口径比巴掌还小一圈，放在两只保温杯和花盆之间。碗是空的，碗底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五个字：“把叶子放里面。”

温言把书包放下来，站在工位前面低头看了那个玻璃碗一会儿。他伸手碰了一下碗沿，凉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然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几片碎叶子——在口袋里放了两天，已经碎得更厉害了，边缘的褐色深了一些，但还保持着叶片的形状。他把碎叶子一片一片放进玻璃碗里，铺在碗底，薄薄一层。最后一片放进去的时候，叶子边缘碰到碗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碗看到了。”

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上午小周上来送文件的时候，路过温言工位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碗，又看了一眼温言的脸，什么都没问，放下文件就走了。但温言听到他走到前台的时候跟陈橙说了一句：“小温桌上多了个玻璃碗，谢总放的应该。”陈橙回了一句什么，声音被走廊吸收了，温言没听清。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温言走在谢珩旁边。排队的时候前面的人挪一步，他也挪一步。打菜阿姨今天多给了一勺汤，温言说谢谢，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珩一眼，笑了笑没说话。两个人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上，温言低头吃饭的时候看到谢珩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截浅褐色的东西——是那根木棍，削好了尖的那根，在口袋里斜斜地露出一小截。

“木棍怎么在口袋里。”温言问。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口袋，把那截木棍往里按了按：“备用的。”

“备用什么。”

“绿萝还会长。”

温言没有继续问，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了。吃完饭站起来的时候他把空碗摞在托盘上，抬头看到谢珩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有说什么，但温言走的时候把那碗汤往谢珩那边推了一下，汤碗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停在谢珩手边。

下午两点多，温言正在核对表格，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微博通知——那个“。”发了新动态。他点开来看，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个玻璃碗，放在绿萝旁边的桌角上，碗里的碎叶子被窗外的光照着，边缘的褐色泛出一点淡淡的暗金。配文是一个句号。

温言看着那张照片，锁了屏，继续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谢珩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杯子去茶水间。他经过温言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碗，又看了一眼温言。温言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在走廊的斜光里对视了一瞬，谢珩什么都没说，继续往茶水间走了。温言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外套口袋里那截木棍又露出来了，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他低头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那根木棍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谢珩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等绿萝再长一根藤出来。”

温言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翘了一下。小虎牙露出来，在午后的光里亮了一亮。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盆绿萝——藤蔓绕在木棍上，已经绕了三圈半了。窗外的天比早上暗了一些，云层厚了，但还没下雨。

下班的时候温言收拾好东西往电梯走。经过磨砂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里透出谢珩的影子在动，大概在关电脑。他没有敲门，继续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磨砂门开了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追上来。谢珩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着。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谢珩的外套口袋里那根木棍还露着一截。

“谢总，”温言开口，“你明天还来公司吗。”

谢珩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来。”

“那明天我给我爸剥个橙子带去。”

谢珩转头看了他一眼。温言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剥橙子，谢珩也没有问，只是点了两下头。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外面开始飘小雨了，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