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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第1页)

周二早上温言到公司的时候,谢珩的磨砂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豆浆,没画圈的,旁边搁着那台白色iPhone。温言走到工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好,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玻璃碗里的碎叶子还在,新苹果还红着,旧苹果还缩在角落里。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十点多谢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经过温言工位的时候放了一个东西在桌角。是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三个橘子,是那种小个的砂糖橘,皮薄薄的,颜色鲜亮。温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谢珩没有停步,端着杯子去茶水间了。

温言把纸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任何纸条,也没有便利贴。他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带橘子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你上次说剥橙子,没橙子了。”

温言看着那句话,低头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砂糖橘开始剥。皮很松,一掐就开了,果肉是深橙色的,比上次那个橙子小很多,但汁水一样足。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的,几乎尝不到酸味。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玻璃碗旁边,又拍了张照发给谢珩。对面回了一个句号。

中午食堂里人不多。温言端着托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谢珩已经在对面坐下了,面前放着一碗饭和一碗汤。温言坐下之后看了看谢珩的托盘——没有菜,只有白米饭和一碗清汤。

“你的菜呢。”温言问。

“不饿。”

温言把自己托盘里的排骨和青菜各拨了一半到谢珩的碗里,动作很自然,没有问他要不要。谢珩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菜,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开始吃。两个人低头吃饭的时候,旁边桌上来了两个技术部的人,是小周和另一个同事。他们端着托盘经过的时候,小周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慢了一下,然后跟同事走到远一点的桌子坐下。温言听到那边传来很低的对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小周笑了一声。

下午温言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碰到陈橙。陈橙在接咖啡,看到温言进来冲他笑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温言接了水站在旁边,陈橙的咖啡好了,她端起来准备走,经过温言旁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谢总最近来得都特别早。”

温言看了她一眼。陈橙已经端着咖啡走出去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温言回到工位,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一眼那扇磨砂门。门关着,但底下透出一线灯光。

周三的时候温言把剩下的两个砂糖橘都剥了,装在保鲜袋里,放在谢珩办公室桌上。他进去的时候谢珩正在打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温言把保鲜袋放在桌角,转身出去了。下午他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那个保鲜袋是空的,袋子被折了两折放在桌面上,旁边是一张用了半边的纸巾。

周四下午温言在整理下周六的排班表,手机亮了一下。是微博通知——那个“。”发了一张新照片,拍的是二十七楼的窗户外面,天灰蓝灰蓝的,远处有几栋楼亮着灯。配文是一个句号。温言点开看了看,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下班的时候谢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里没有别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谢珩站在温言旁边,今天手里没拿公文包,外套敞着没扣。

“明天带什么去医院。”谢珩问。

温言想了想:“三杯豆浆。”

谢珩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呢。”

“橘子家里还有几个,带四个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空气凉凉的。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珩也坐进来发动了车子。暖风吹起来的时候温言看到储物格里那颗旧苹果还在,旁边多了那根木棍,浅褐色的,削好了尖,搁在苹果旁边。

“这根木棍你放这里多久了。”温言问。

谢珩看了一眼储物格:“上星期放的。”

“绿萝还没长新藤。”

“快了。”

车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从车顶滑过去。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你明天几点来接我。”

“八点半。”

“不用那么早,九点就行。”

谢珩看着前方路面:“八点半。”

温言没再说什么,嘴角翘了一下。车停在他楼下的时候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之前转头看了一眼谢珩。谢珩的侧脸在路灯透过车窗的光线里被照得很清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弛地搭在边缘上。

“明天八点半。”温言重复了一遍。

谢珩点了点头。温言关上车门走进楼道,上楼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玻璃碗里的碎叶子还在,旧苹果更皱了,新苹果的光泽稍微褪了一点。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谢珩:“到了。明天八点半。”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三杯豆浆,四个橘子。”

温言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旧苹果往旁边拨了一下,给新苹果和玻璃碗之间多留了一点空隙。然后他拉上窗帘,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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