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可这份藏在日常里的牵挂,并没有因为刻意疏远就消失,只是那些细碎的温柔,如今蒙上了一层旁人议论带来的沉重。
曦辞还在原地徘徊,一边心动,一边惶恐。
第二天一早,宿舍里的氛围就透着几分微妙。
往日清晨,顾言会顺手把温热的早餐推到曦辞面前,两人会闲聊几句昨晚的习题,或是吐槽早上的闹钟,可今天,曦辞起床之后,动作格外利落,洗漱完就背上书包,没有多做停留。
江黎坐在餐桌边,吃着包子,瞥见曦辞避开顾言递过来的蒸饺,眉头轻轻皱了皱。
“不吃吗?这个肉馅挺鲜的。”江黎随口搭话。
曦辞拿起自己的豆浆,小声应道:“我吃这个就够了。”
顾言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只蒸饺悬在半空,片刻后,他默默把饺子放回自己碗里,没有再说什么。
陈逸看在眼里,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吃早饭,四个人出门往学校走,路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陈逸在讲昨晚看到的球赛,江黎时不时接两句,曦辞大多只是敷衍的应声,脚步不自觉地往江黎那边靠,尽量和顾言拉开半步的距离。
顾言走在队伍的另一侧,没有凑过来,只是目光会不经意落在曦辞的背影上,他看得出来,曦辞不是讨厌自己,是被那些流言压得喘不过气,才下意识地往后退。
走进教学楼,早读的铃声如期响起。
曦辞回到座位,把书包放在桌洞,刻意将书包上的桂花挂坠往内侧拨了拨,尽量不让它露在外面。
那枚顾言送的物件,此刻在他眼里,不再只是一份温柔的礼物,反倒像是一个标记,会引来旁人打量的目光。
斜后方的顾言,将这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涩意。
早读课上,教室里书声,曦辞捧着课本,嘴上跟着朗读,心思却总是飘散开,从前他会忍不住往旁边偷瞄顾言,现在他强迫自己,视线牢牢钉在书页上,连余光都不肯往那个方向扫。
可越是刻意不去看,脑海里就越是浮现出顾言的模样,公园的桂花树下,糖水铺的暖光,自习课递过来的薄荷糖,一幕幕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心里清楚,自己还在意,可他不敢再表露半分。
第一节下课,周围立刻热闹起来,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依旧在拿他俩打趣。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曦辞的耳朵。
“你看,班长现在都不怎么搭理顾学霸了。”
“估计是被说怕了吧。”
“也是,天天被人议论,换谁都别扭。”
曦辞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他把头埋得更低,假装整理课本,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那些细碎的闲话。
有同学路过他的座位,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和斜后方的顾言之间来回扫过,带着看热闹的好奇,那种视线像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顾言本想走过来,问问他昨天那道数学题弄懂没有,可看见曦辞紧绷的状态,他脚步顿住,最后只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同学。
曦辞眼角余光瞥见顾言走开,心口莫名空了一块。
他既庆幸对方没有过来,又忍不住生出一点失落。
接下来的几节课,这种疏离一直在持续。
以前课间,顾言会过来和他讨论题目,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会随手给他递上一瓶温水。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几乎没有交流。
偶尔老师提问,两人碰巧同时站起来回答问题,全班的目光都会齐刷刷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底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
每到这个时候,曦辞的脸颊就会烧得滚烫,匆匆答完问题,立刻坐下,再也不敢和顾言有半点眼神交汇。
午休铃一响,大批学生涌向食堂。
曦辞收拾好书本,没有像从前那样,等着顾言一起,径直就往食堂走,快步走到江黎和陈逸身边,和他们并排排队打饭。
顾言跟在后面,没有上前打饭的时候,他习惯性看向番茄面的窗口,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选了别的饭菜。
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响,同学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曦辞端着餐盘,坐在江黎、陈逸那一桌,刻意选了远离顾言的位置。
顾言独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着午饭。
江黎一边扒饭,一边偷偷看向不远处的顾言,又转头看向身旁神色闷闷的曦辞。
“你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江黎压低声音,“大家本来只是起哄,你越是躲,别人反倒越觉得有戏。”
曦辞握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低声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要我和他走近一点,就会有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