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含时从那之后把悲伤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裴子延近乎本能地会为他的难过而心痛,甚至要以为那晚的眼泪只是他的错觉。
他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纪含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二天裴子延清醒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他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在陌生的床上能睡这么熟,是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吗?裴子延心想。
纪含时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正好看到裴子延已经醒了,说:“醒了?那洗漱过来吃点早饭吧。”
纪含时坐在餐桌边等待裴子延洗漱好过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下紧紧按住小腹。从昨晚开始小腹就一直痛,他怕裴子延看出端倪就一直忍着,直到半夜受不住爬起来胡乱吞了一片客厅找到的止痛药才勉强睡着。
药效过得这么快吗?早上又开始痛了,纪含时爬起来去厕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裤子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大脑宕机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流产了已经,出血不是孩子不好,是因为他流产了,这次是正常的。
纪含时叹了口气,觉得这么痛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他能忍也难保裴子延不会察觉什么,他掏出手机给小江发消息。
「江湖救急。」
「含时请吩咐,何事要办?」
「我等下订鼎记的饭菜,你帮我取餐带过来。再帮我买一下止疼药。」
「收到。肚子疼?我就说你不能这么快出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你还记得之前医生开的叶酸那些在哪吗?」
「在酒店吧?好像没带过来。你还要吃这个吗?不用了吧?」
「那你帮我再买一瓶,里面药倒了,把止痛药装进去。」
「真是太不容易了呜呜呜,收到,中午和饭一起送过来。」
「多谢。」
裴子延拉开椅子的动静让纪含时回过神来,桌上早饭只有热牛奶和吐司夹煎蛋,纪含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知道的我只会做这些,也不早了,等下江将会把中饭送过来,先随便吃点垫一下。”
“谢谢,还要你照顾我。”裴子延坐下时,左手有一些钝痛,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怎么?很痛吗?手不舒服?”因为纪含时一直看着裴子延,自然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还好,习惯性想撑一下桌子。”裴子延摇摇头,目光回望纪含时,“你吃过了吗?”
纪含时点点头,端起水杯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有接受妊娠已经终止的事实,他时不时还会反胃想吐,其实一点也吃不下去。
裴子延也没再多说什么。
早餐结束后裴子延就去了书房,昨晚他的电脑带过来后就放在那,正好上午时间处理工作。纪含时确定书房门关好后,才近乎虚脱地靠在沙发上,额前浮起了细密的冷汗。生殖腔还在一阵一阵收缩,抽痛不已,腰背也酸痛地坐不住。等到这一阵缓过去了,纪含时才按着肚子进了浴室。
裤子上的血迹比早上更多了,纪含时咬着牙处理干净,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忍不住想:如果裴延在,他就不用如此遮遮掩掩,裴延会安慰他,在温柔的怀抱与亲吻中,身体上的痛和心里的痛都有了可以依偎寄托之处,要是裴延在就好了。
中午,小江比预计的还早到了送来了饭。
趁着裴子延在餐桌边整理餐具的空隙,小江在玄关快速地掏出了两个药瓶塞给纪含时:“叶酸瓶子里是止痛药片,维D瓶子里是抗生素,你也记得吃啊,预防感染的。”
小江又看了看纪含时,满脸担忧:“含时,真的行吗?你脸色太差了,裴总要是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