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喉结布失窃end
秦典军语塞一瞬,表情也有些奇怪,她斟酌着词句,“额元小姐她好像在忙。”
忙什么?姜禾疑惑,元术不是在雅间照看花郎和丹桂吗。
直到看到元术本人,姜禾才明白秦朗刚才的反应为何那么古怪。
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首先是耳膜破裂,丧失对这个世界的声音,然后会发现脸颊疼得发烫,半扇脸红肿不堪以及紧随其后的下一巴掌。
姜禾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抡圆了膀子扇人巴掌的元术,和被抽得惨叫都叫不出来的春香阁管事老凫钱叔。
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姜禾清楚,地牢的案子和春香阁的管事定然脱不了干系,至于元术
“元术,我们谈谈。”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术没有扭头也认出了来人,她扇人的动作停住一瞬,而后继续蓄力打完了这一巴掌,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后这才回头看向姜禾,“怎么啦,苗姐。”
二人来到了无人处,姜禾令秦朗退下。
而后姜禾面色复杂地看向元术,“你的目的都达成了吗?”
元术永远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模样,她闻言后有些懵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苗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姜禾没有陪她继续演下去的想法,她单刀直入,“今夜并非没有人出去过,唯一一个离开过这春香阁的人就是你,不是吗?”姜禾原本一直好奇那幕后之人是如何做到装神弄鬼还能了无痕迹的,现下才真正弄清楚其中的关窍。
见元术沉默,姜禾接着补充道,“除了我与秦朗,整个春香阁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又清楚侍卫布局,能避开所有人让‘鬼’露面惊吓丹桂的人,也只有你。”
元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苗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而且你不是猜测有人在操纵人偶装神弄鬼吗?我离开春香阁到你家找你的那趟,是王府的侍卫送我过去的,若是我趁机带离了关键证物,又如何藏得住,如何瞒得过众人耳目。”
姜禾没有回避元术的反驳,她点点头,“的确,我最初正是因此打消了对你的怀疑。”姜禾从袖中取出那本秦朗交给她的名册,放在元术面前,“直到我看过这本名册。”古人也知道工作留痕的重要性,这上面记录了春香阁这些小男郎们的来处,包括地底那些,有的是买来的,有的甚至是虏来的,大多都不合乎律法
元术没有接过名册,反而退后了儿步,“苗姐,你别吓我,我得回家了,不然被府上的人发现我又偷溜出来,我娘又要骂我了。”
见元术转身要走,姜禾没有拦她,只是将自己从名册上看到的念给她听,“花岩,自小在京城最大的民间戏班长大,今年年初,不知为何被卖进了这春香阁。”见元术步子顿住,姜禾再接再厉,“元术,我记得你是那戏班的熟客吧。”
元术转过头来,“是,我与花郎先前就认识,所以现在我格外照顾他的生意,这能说明什么?这也有问题吗?”
“元术!”姜禾略有不奈,打断了她的辩驳,“我们在花郎的房间发现了那些喉结布。”即使花郎已经将那些东西藏在衣箱下面的暗层里,只不过王府侍卫既然有发现密道的能力,那花郎的暴露儿乎是必然,将姜禾引入局中的元术与他,应该清楚才是。
元术终于沉默了。
姜禾在元术的沉默中开始逐一还原真相,或者说另一种事情经过的可能性。
“丹桂今夜,不,天已经亮了,应该是昨夜了。昨夜丹桂看到的‘鬼’,不是鬼,也不是人偶,而是穿着白衣的花郎,对吗?”
“我虽不常常听戏,却也听闻过戏曲中一种奇特的步法,人称‘鬼步’,表演者能控制腿脚步伐动如不动,状似魂飘。至于在戏班长大的花郎会不会这‘鬼步’,派人稍加打听就能得到答案。”
“这也能说得通,你和花郎撞鬼,那‘鬼’是如何飘在空中的,谎言中不存在的鬼魂,自然是随处可依。”
“但你做得不够细致,你没有料到我第一晚会突然问你,你为何无缘无故去那后院巷道,于是你只能将作为‘自己人’的同盟花郎扯了进来,但你我突然造访,我又制止了你从后门进入,我想你和花郎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对好证词吧。”
“那花郎倒有些小聪明,你不过拽了他一把,他便假借晕倒,暂时躲过了我的盘问,那晚你留在他房中,恐怕不仅仅是关心,应该也为我后面的盘问做足了准备吧。”
“可我们并没有在花郎的房内找到那身用于装神弄鬼的白衣,你昨夜带不走人形大小的人偶,可带走一身衣裳却很容易,不是吗?”
“我猜测,你应该还没有机会处理掉那身白衣。元术,你敢解开你的外衫吗?”花郎穿的那身长度能遮掩住腿脚、方便扮鬼的衣裙,元术穿着应该刚刚好吧。
姜禾叹气,“从那晚你给我递信、邀我到春香阁一聚,你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吧。不,应该说从花郎偷盗那些衣物,想把事情闹大,让京城众人的视线注意到春香阁,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但你没想到我最初只是派人暗中监视,没有直接动手搜查。”
姜禾一默,好吧,这要是从前的自己,应该的确如元术所料,刚开始就能把春香阁翻个底朝天了,元术真是了解姜禾,算准了姜禾的性格,也清楚袭爵后的姜禾有这个能力,她倒真会选人。
“你自然不会放任这件事这么不了了之下去,所以即使有侍卫监守,你也依旧冒险安排了丹桂‘撞鬼’这出好戏,丹桂惊吓之下吐出的话更是彻底点燃了我的好奇心。你用两则传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又利用了我的手主导了搜查,将地牢公之于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元术。”
元术笑了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解开自己的外衫。
姜禾不甚在意她从始至终的沉默,毕竟元术所做的这一切,最多只是装神弄鬼、利用了姜禾,但于情于理,她做的都是大好事一件。
的确,这些都不重要了,姜禾单纯只是被人利用了不爽而已。
姜禾拱手行礼,“是我从前小瞧了元小姐,请受我一拜。”无论她是为了旧识花郎,还是像林秀案一样为了救风尘,又或者是为了地牢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元术此番都可被称一声大义。
“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元术向来玩世不恭,很不习惯被别人这样对待,她脸上有些热意,她娘骂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不自在过。
这下换作姜禾嬉皮笑脸,她偷偷抬头看了元术一眼,笑得有些狡黠,“不过你既然受了我这一拜,可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得罪了楚王,我会派人出去散播消息,说是你谋划了这一切,救这许多小男郎于水火之中,如你在林秀案中所愿,人人都会传扬你这桩‘救风尘’的美谈,你才是唯一的大功臣呐哈哈。”元术的母亲元大人是文渊侯的人,文渊侯是楚王的人,元术给楚王找麻烦,有趣,有趣。
不再管元术的面色变化,姜禾小仇得报,得意地笑着就要扭头离去,好困,回家补觉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