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衍伸懒腰的动作一顿,每年都背一次,一次背半年。他抓过书,认命般的翻开书就开始磕磕绊绊地念,“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祁盛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提醒一句:“‘祖母刘悯臣孤弱,躬亲抚养’。”
夏松衍迷迷糊糊的读完一遍,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他妈根本背不下来啊!
夏松衍磕磕绊绊地把《陈情表》念完,把书一合,语气里带着点没底气的试探:“祁盛,开学是不是要换语文老师啊?”
祁盛睁开眼,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老班提过一嘴,说下学期可能要调整师资,大概率是要换。”
“这样啊……”夏松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角,“之前那个张老师对我还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她知道我的情况,上课提问都尽量不叫我,私下里讲题也特别有耐心,从来没催过我。”
“突然换个新老师,我没底……”夏松衍没说下去,但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祁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点安抚:“新老师也未必就不好。真要是不适应,我陪你去跟老班说。”
夏松衍抬头看他,眼里的不安散了些,却还是皱着眉:“算了吧,老师毕竟也是新来的,别添麻烦……万一新老师不理解,上课总叫我回答问题,我肯定又要紧张到说不出话。”
祁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慌也没用,先把《陈情表》背下来。真到那时候,有我呢。”
夏松衍看着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只是那点担心,还是跟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填满了整个内心。
“那……张老师呢?”夏松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她不是一直带我们班吗?
“调去教高一了。”祁盛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向他,“听说那边缺个经验足的老师。”
夏松衍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眼里的情绪低落。张老师是他整个高中里最不怕的老师,知道他有轻度社交焦虑,上课从不点他回答问题,私下讲题时会特意把声音放轻,甚至会在他紧张到说不出话时,笑着说“不急,慢慢想”。
“新老师会不会很严啊?”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忐忑。
祁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严不严不知道,但课总归是要上的。”
夏松衍随意的应了一声。
他不是不感激祁盛的好意,只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毛病”摊开在老师面前,甚至可能被全班同学知道,就浑身不自在。
他也更不想给人添麻烦。那些藏在心底的怯懦和自卑,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愿被人特殊对待。
祁盛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逼他,只是收回手,靠在桌边,语气依旧平淡:“随你。但别硬撑。”
夏松衍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知道祁盛是为他好,可他就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祁盛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逼他,只是收回手,靠在桌边。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夏松衍重新拿起书,却半天没翻页,脑子里反复想着新老师的事,还有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那点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