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不容易雨小了点,变成细细的毛毛雨伴着凉凉的风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所有人站起身猛的跑着去食堂,生怕下一秒雨就会下大。
夏松衍没动,安静的趴在桌子上。
比起在食堂里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还要忍受身后不停的催促,他更情愿独自待在安静的教室。
夏松衍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只有此刻,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他才觉得整个人真正松弛下来。
夏松衍的呼吸慢慢放缓。听的入神。
耳机里的歌还在唱,夏松衍趴在桌子上却有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自己的胳膊。
他以为是错觉,皱着眉往臂弯里缩了缩,直到那触感又清晰地传来一下。
夏松衍猛地掀开一只眼,就看见窗台上停着一只麻雀,正歪着脑袋,用喙尖一下下啄着玻璃。
它的羽毛被雨水打湿了,沾着些细小的水珠,却还是固执地在玻璃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夏松衍盯着它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手指尖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贴在了麻雀啄过的地方。
那小家伙像是被惊动了,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却没飞走,只是歪着脑袋,用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夏松衍叹了口气,刚想把窗户打开,麻雀却猛的扇动那沾着水的翅膀,飞走了。只剩下周围被雨打湿而飘落的树叶。
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歪歪扭扭地往下滑,夏松衍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被雨水泡得发涨的梧桐叶,忽然觉得这雨就像没个尽头。雨下的不大,却足够把整座城市泡得发闷。
教室里的钟还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外面的天色暗的像是提前进入了黑夜,朦朦胧胧的。只有远处楼群里零星亮起的几点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团暖黄的虚影。
夏松衍把耳机收进桌洞里,拿出手机随便划了划,页面在他的指尖不规则的动着,他手滑点进去学校论坛。夏松衍抬了抬眼慢慢的往下滑。
首页飘着的热帖标题都带着股和天气一样的闷劲儿:「无语……咱学校这破排水系统到底什么时候修啊?又淹了!!」
「妈的!!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他指尖顿了顿,点进一条被顶在最前面的匿名帖,标题是「我去,有没有知道这个帅哥是哪个班的,好帅。」。
点进去才看见楼主附的照片,是在食堂门口拍的。雨丝把镜头糊得发虚,只能看见男生半侧的背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外套搭在臂弯上正低头往外走。
评论区瞬间九九加。
夏松衍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退出论坛把手机按灭塞进书包,刚摸出白色的药瓶,教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祁盛。
夏松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他把药瓶捏在掌心。抬头时脸上明显愣了愣。
祁盛摘下帽子,手上的东西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声,盛厌把一分温热的冬瓜丸子汤放在夏松衍桌子上。开口道:“没放香菜,吃不吃?”
夏松衍愣了一下,道:“我没让你给我带。”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坐到他旁边。轻笑道:“你确定要不吃饭就要吃药。”
夏松衍喉间的滞涩还没散,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快得像错觉。
祁盛看着他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没再应声,只是把搭在臂弯的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空椅上,伞往桌角一靠,水珠顺着伞骨滴在地面,一下又一下的水声。
夏松衍吃完后把垃圾收好,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收拾好扔进垃圾桶。他刚想把那个苦的要死的药吃了就看见盛厌手肘撑着桌子,侧着头看他。
夏松衍疑惑,夏松衍不解。
“干嘛盯着我?”
“想看你。”祁盛随口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