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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耳机（第2页）

许琴玉笑着摆手，目光快速的瞥一眼夏松衍手上的盒子，笑着对季兰说：“不用，就这几步路，不用麻烦了，再说这时间也不早了。”许琴玉转过头把包给了夏松衍，小声但语气狠厉道：“你又乱收什么东西！”

夏松衍接过书包的手一顿，斜着用余光看了眼祁盛，确认他没看见后才暗自松了口气。他垂着眸子，没说什么。也不好再说什么。

告别季兰一家后，许琴玉的脚步明显快了些，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又带着几分沉郁的声响。

夏松衍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的耳机盒像是攥了烫手山芋一样，让人心里不安。

走到十字路口转角，许琴玉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得看不见了，只剩下狠厉。她的目光落在夏松衍手里的盒子上，语气很冷：“那耳机，多少钱？”

夏松衍喉结动了动，没敢抬头：“……不贵，就是普通的牌子。”

“普通牌子？”许琴玉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惯性让夏松衍后退了两步，“夏松衍，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季兰家那孩子是什么眼光，会送你‘普通牌子’？”她的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更加激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随便收人东西。”

“不是别人……”夏松衍小声反驳，头垂得更低，“是祁盛。”

“我知道是祁盛。”许琴玉像是被点燃一样，“你们现在是关系好，可再好的关系，也架不住这么来回送东西。人情债是最还不清的，你懂不懂啊？”

许琴玉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不少路人停下脚步观望，夏松衍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语气焦急又小声道：“妈，你别说了。”

许琴玉依旧皱着眉，掏出手机。视线落在那个‘五个未接电话’的消息上冷不丁的对夏松衍说：“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说完，许琴玉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在十字路口落寞的夏松衍。

只有他自己知道，人群散开的瞬间。他悄悄吸了吸鼻子，又快速屏住呼吸，把那点发酸的意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把耳机盒塞进书包最底层，拉链拉得太急，指尖被金属齿刮了一下，也没觉得疼。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公交卡，塑料壳子硌得掌心发疼，却没掏出来，只是盯着地面的砖缝，数着里面长出来的三棵草才转移注意，数到第五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一直在颤，怕一用力，那点堵在喉咙里的酸就会漏出来。

公交车的报站声是从头顶的喇叭里钻出来的，带着老式播音特有的电流杂音，钝钝地撞在耳膜上。

“欢迎您乘坐K22公交车。下一站，文昌路，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机械的女声平铺直叙，没有起伏。

公交车的座椅凉得像块冰，夏松衍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一旁，自己靠着窗，独自消化情绪。他没动，只是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脸，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车开起来时，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眼前的景象倒退，模糊不清。

车到“中山大道”时，上来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攥着妈妈的衣角，仰着头看着妈妈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女人也笑着夸夸小女孩。

夏松衍的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她垂着眼不去看，也像是不去打扰这些美好画面。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让那个小女孩没了位置可坐，小小的身子在人群里晃来晃去，只能焦急的用两只手抓着杆。避免上车的人群把她淹没。

女人被挤在车厢中部，踮着脚也看不见女儿的影子，声音里带着慌：“岁岁？你在哪？”她往前挤了两步，又被上车的人潮顶回来，指尖在人群里乱抓。

小女孩听见妈妈的声音，仰着脖子应：“妈妈，我在这！”可话音刚落，公交车猛地刹车，惯性带着整车厢的人往前一冲，她抓着扶手的手一松，小小的身子往前踉跄着仰倒，眼看就要摔在地板上。

夏松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在她摔下去的前一秒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女孩吓得眼睛都红了，却咬着唇没哭，只是攥着他的袖口，小声说：“谢谢哥哥。”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涌过来的人潮。直到女人挤过来把女儿抱进怀里，他才松开手。

女人冲过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泪砸在小女孩的发顶：“吓死妈妈了，你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办……”她抬头看向夏松衍，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慌，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同学，刚才人太多，我都没看见她，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夏松衍摇了摇头，退回自己的座位。

K22的报站声终于响起：“终点站，文昌路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感谢您的乘坐。”

夏松衍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跟着人流往下走。车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车身裹挟着尾气，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把衣领往上扯了扯，但还是挡不住那股凉。整条街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空落落的心上和背影上。

巷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里面有两个学生在挑关东煮，热气氤氲在玻璃上，模糊了他们的笑。夏松衍脚步顿了顿，却没进去，只是从门口绕了过去——那点热闹太刺眼，像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希望这条路可以没有尽头，这样也好，能一直走下去。